他走到空场中央，对张远抱了抱拳，声音瓮厚：“拓跋铁。请赐教。”
四周的族人呼啦啦往后退，让出一片数丈方圆的空地。
孩子们被大人拉到身后，几个老人拄着拐杖往前探了探身。
拓跋山退到空地边缘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。
他不是担心张远打不过拓跋铁。
他是怕张远下手太重，伤了他铁叔。
张远看了一眼拓跋铁。
对方的站姿极稳，双脚如铁柱扎入地面，呼吸粗重但节奏不乱。
是个把基础打得极扎实的好手。
“请。”
张远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五指微曲。
拓跋铁也不客气。
他低喝一声，右脚踏前一步，地面被他这一脚踩得微微一颤。
同时右拳已从腰间冲出，直捣张远胸口。
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，力量从脚跟贯到腰胯，从腰胯贯到肩背，从肩背灌到拳头。
拳风破空，带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开山劲。
白霜遗族世代相传的发力法门，一拳打出，能将磨盘大的青石轰成碎块。
围观的族人中有人低低吸了口气。
拓跋铁这一拳用了八分力，显然是存了试探的心思。
张远没有退。
他只是侧了半步，身体微微一偏。
拓跋铁的拳锋擦着他的衣襟滑过，拳风将他胸口的衣料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。
同时，张远右手顺着对方拳势的方向轻轻一引，掌心贴在拓跋铁的手腕外侧，五指微微一扣，顺着拳劲的去势往外带了半寸。
就是半寸。
拓跋铁只觉得自己的拳劲，像是撞上了一层棉花。
然后，那股力量便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，引偏了方向。
他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往外滑了半尺，身体重心跟着偏了一分。
他想收拳，但张远已经贴了上来。
不是硬撞，是顺势。
张远的左手，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他的右肩外侧，掌根轻轻一推。
拓跋铁退了三步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，三步之后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张远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四周围观的族人鸦雀无声。
他们看得清清楚楚，张远根本没有发力。
他只是侧身、引手、按肩，三个动作连在一起，行云流水一般，拓跋铁那足以劈石断树的刚猛拳劲便像是自己把自己推了出去。
“好俊的借力功夫！”
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