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护工推来平车,在吴医生的协助下,将老妇人平稳挪到平车上,拉起安全护栏。
吴医生随护士护送平车,儿子跟在母亲能听见的位置。到了门口,老人还向林野这边偏了偏头。
“医生,我这就上去了?”
“对,周医生跟着。眼睛再疼、又想吐,马上告诉他们,别忍着。”
处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林野刚走出处置室,急诊分诊台的护士便隔着走廊喊道:
“林医生!分诊台有你的电话,三道沟卫生院打过来的!”
林野快步走到分诊台,从护士手中接过内线分机手柄。
“喂,我是林野。”
听筒里传来随车护士张晓梅清晰的声音,背景里还夹杂着山风吹过老旧窗户的呼呼声。
“林医生,巡诊一号车在九点四十五分顺利翻过十八盘,已经平安抵达三道沟镇卫生院了。”
“路上一切顺利?”林野问。
“挺平稳的。出库的三支盐酸肾上腺素和两支硫酸阿托品,孙院长已经逐支核对了批号和有效期,全部入库锁进了急救抽屉,回执单上签了字、盖了公章。”
张晓梅接着说道:“借来的除颤监护仪也做完现场检查了,工程师确认可以使用,配套电极片齐全。他正在带孙院长熟悉操作,交代充电和日常检查。”
听筒那边传来孙德全洪亮的一声感谢,随后张晓梅补充道:
“孙院长让我转告,首批应急药和备用机接下了,心里踏实不少。不过后续药品的轮转试点县里还没正式下文,卫生院其他老化缺项也得等排期,老孙说等下周巡诊车再来时接着对账。”
“好,辛苦你们,回程山路上注意避坑。”林野应声交代。
挂断电话,林野将黑色听筒稳稳放回座机底座上。
林野把签收消息告诉当班护士,交代纸质回执随车带回后转交负责调拨的办公室,随后核对了一下候诊名单。
走廊挂钟指向十点过五分。
林野在分诊台旁的洗手池前按压洗手液,用流动水认真揉搓双手,用纸巾擦干后迈步走回急诊内科一诊室。
门口的绿色棉布帘被轻手轻脚地掀开。
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木工走了进来,工装袖口和裤腿上沾着锯末,裤脚还结着干泥。
他右手紧紧缠绕着一块布满机油污渍的灰色脏布条,布面边缘处隐隐渗出一点发干的暗褐色血渍。
木工略显拘谨地停在诊桌前,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裹着脏布的手往桌角上一放:
“医生,我在工地上被木料边缘蹭划了一下,我就来开一针破伤风,打完我还得赶回镇北工地去交工。”
林野取来弯盘和清洁敷料,戴上检查手套。
他抬起头,神色平静地看着木工:
“先让我看看伤口。什么时候划的,拿什么包上的?”
木工迟疑地愣了愣,站在桌前,只得笨拙地用左手手指去抠解缠在右手腕上系成死结的脏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