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慌！”
伍云舒打开门一脸不满道。
“我看岸边围了一大群人，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？三千块到手了？没多坑他点？”
曹鹤鸣大步走到茶几旁，猛灌了三杯茶才抹嘴道。
“坑个屁！这幅画别说是我，就算是把咱们江南省那些有名有号的老前辈叫来，他们也得心服口服，坑不了一点！”
伍云舒愣住了。
她跟曹鹤鸣十几年夫妻，太了解自家男人的德性了。
心比天高，在画道一途，基本上没服过谁，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的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“你就吹吧。”伍云舒半信半疑地要去看画。
曹鹤鸣没搭理她，把画交给了季书瑶，神色无比郑重。
“书瑶，你打开看看。”
季书瑶好奇地接过画卷，缓缓展开。
随即，她整个人就定住了。
一笔一划，气韵生动，不像是画，倒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！
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画舫窗边的那道人影。
凭窗望月，姿态婉约。
没有勾线，没有刻意的描摹，就把端坐窗前、静听河风的意境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季苏瑶呼吸一滞，脑袋里冒出个想法。
“这是我？”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悬在人影上方，不敢碰触，像是怕惊动了画中人。
伍云舒也凑了过来，看了一眼同样呆住。
“这画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一时难评。
曹鹤鸣见二女震撼的样子，得意地哼道。
“我没骗你们吧？这画用的是米氏云山的笔法......”
巴拉巴拉。
他生怕两女不懂此画的门道，嘴跟连珠炮一样，恨不得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给讲出来。
穷尽一生的赞美它！
结果说得口干舌燥，发现二女都没搭理自己，曹鹤鸣不爽道。
“喂，你们两个倒是给个反应啊！”
搞咩呀！
竟然没有捧哏的？
“好画！”伍云舒好半晌才说出两个字。
脸上布满了惊艳之色。
简直比之前所有的画都要完美！
季书瑶看得入神，不知不觉，眼眶渐渐泛红。
两年半了。
自从当年在台上突发事故，头顶的舞台灯砸下来，断了她的双腿后，那颗骄傲的心也沉寂了下去。
从一个十三岁登台、十六岁成名、被无数人称为天才的少女，一夜之间变成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。
所有的掌声、鲜花、未来，全都随着那一声巨响碎得干干净净。
季书瑶不止一次想过自杀，可笑的是，她不缺勇气，缺的是没有行动力。
呵！
命运真是捉弄人。
之后她整日沉沦，最后是伍云舒跟曹鹤鸣日夜守着她，开导她，甚至辞了工作陪她搬到沧城河畔，租了这艘画舫，想让她走出困境。
一开始的季书瑶只是发呆，后来开始对河唱戏，再后来伍云舒帮她开了账号，拍视频、做直播，没想到火了。
一百多万的粉丝称她为女神！
喜爱她的嗓音，赞美她的功底。
可季书瑶从未走出来过。
她总是会梦到舞台，开口就是满堂彩！
于是她继续发呆，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，不知道灵魂该飘向哪。
直到曹鹤鸣两口子想到了一个办法，既能赚钱又能开导人。
画舫就开始了运营模式。
两年多，无数人登船。
有富商，有才子，有才华横溢的文人雅士。
写过惊艳的诗，画过绝妙的丹青，提过无双的字。
季书瑶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。
不过她还是认真地回敬一曲。
眼下的画与字。
在季书瑶看来，那道背影的孤寂，模糊的样貌完全像是如今的自己！
同样孤独，同样不知归处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曹鹤鸣，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鸣哥，人在哪？”
曹鹤鸣没有察觉到季书瑶的状态，佩服道。
“这位先生年轻帅气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但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度令人心惊！我跟你们说......”
他把在岸边发生的一切讲述了一遍。
没有添油加醋，字字出自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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