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放碗。”
“放完回来。”
姜时端着碗下楼，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，又给吴嫂发了条微信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灶台上，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。
重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，程霁礼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，靠在床头，眼睛半阖，呼吸很轻。
“你在这儿守着。”他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生病的时候做噩梦，你得在旁边陪我。”
姜时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
程霁礼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。
“不要……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像是在呓语，“别走……”
姜时知道他在做梦。
但那双搭在床沿上的手，正一点一点地往她的方向挪。
先是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，然后整个手掌覆了上来，掌心滚烫。
下一秒，程霁礼忽然翻了个身，整条手臂从侧面环住了她的腰，脸贴在她身侧。
“不要走……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。
姜时僵住了。
的双手悬在半空，不知道应该推开他还是应该放在他肩上。
“程霁礼。”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程霁礼的脸又往她腰间拱了拱，从侧面挪到了正面，脑袋顺着她身体的弧度一点一点滑下去，最后枕在了她的腿上。
“我不会和程潇潇结婚的。”他忽然说，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姜时低头看他。
他的脸埋在她腿上，她只能看到他乱糟糟的发顶和露在外面的一截耳朵，耳尖是红的。
“嗯，你得和言潇潇结婚。”她纠正他。
程霁礼的手收紧了，把她圈得更牢固了些，“我这辈子就一个老婆，远在天边，近在眼前。”
姜时被他这股无赖劲儿弄得有点无奈，“程霁礼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反正你也不会原谅我，我再烦一点又有什么区别。”
姜时被噎住了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放轻声音，“程霁礼，你知道吗？我真的很羡慕你，你有爸爸妈妈，有爷爷在身边，家人都健健康康地活着，虽然他们对你有诸多要求，但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落在他的发顶上，目光变得柔软而遥远，“这样的完整，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。如果你真的失去了，就会知道它有多珍贵。”
程霁礼没有应声。
过了几秒，他摇了摇头，发丝蹭着姜时的腿侧，带来一阵微痒。
“不是所有完整的家庭都是你想象中那样的，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处境，不知道我爸怎么对我，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拿亲情来绑架我。”
他把脸从她腿上抬起来，看着她，那双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疲惫，“那个家，不要也罢。”
姜时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“那就当我不了解吧，但有一点我很清楚，我希望我自己的婚姻，是被所有人祝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