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江城出奇的风平浪静。
九佛山的雨停了，江城迎来了秋高气爽的好时节。
高新区的各项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，元昊那边的材料顺利送到了市府办，王敏按流程收下，锁进了文件柜里等待排期。
那个在超市里大放厥词的男人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露面。
但宋玉知道，这不过是台风眼中的宁静。
越是风平浪静，水面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。
转眼到了十月一号。
国庆长假的市政府大楼空旷而冷清。
宋玉坐在林岚办公室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值班表。
“一号到三号我值班，你也过来……”林岚正说着，宋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他拿出一看，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，让他夹着笔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苏清婉。
宋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站起身，声音低沉地说：“林市长，我接个电话。”
林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并未多问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宋玉走出办公室，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，站在窗前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喂，清婉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，随后传来苏清婉轻柔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是一片秋叶落在了宋玉的心湖上，轻得让人心口发紧：“没打扰你工作吧？”
“没有清婉，你说......”
苏清婉顿了顿，轻声说：“清源集团在九佛山的康养中心和度假综合体准备揭牌了。我们商议了一下，决定把日子改在十月三号。我特意跟你说一声，不知道那天……你有没有空？”
宋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，指骨泛白。
十月三号。九佛山。
竟然改到了十月三号！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：“十月三号，我记住了清婉，我一定去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清婉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，像是在极夜里看到了一缕微光：“谢谢你，宋玉。”
那一声克制而疏离的“谢谢”，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宋玉的心里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电话那一头的苏清婉甚至以为他挂了。
“不要跟我说谢谢。”宋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我亏欠你良多，为你做任何事，都是我应该的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只剩下微弱的，彼此纠缠的呼吸声。
良久，苏清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那种软腻的鼻音：“那……我们在九佛山见。”
“好，九佛山见。”
电话挂断。
宋玉站在落地窗前，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透江城的钢铁森林，似乎能望见天际线尽头那座巍峨沉默的山脉。
九佛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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