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说着，低头下意识把面前的餐具往前推了推。
钟林微微挑眉：“市府办秘书科那么多人，整理材料这种活儿，还用得着你这位大主任亲自上手？”
宋玉淡淡一笑：“习惯了。林市长对外的重要讲话稿，一直都是我自己写。”
钟林笑着点了点头。
沉吟片刻，他话锋一转：“你跟苏姑娘，最近怎么样了？有没有进展？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桌上原本松弛的气氛似乎瞬间凝住了。
宋玉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黯然。
苏清婉的模样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里，一想到苏清婉，萦绕不去的永远是无尽的愧疚和亏欠。
他垂下眼，指尖不自觉地收紧，久久没有出声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，像一堵无形的墙。
钟林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脸色一变，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：“怎么了你这是？好端端的，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？”
沉默良久，宋玉终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，声音不高不低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快则半年，慢则一年，我就要娶林市长了。”
钟林下意识点了点头，随口接道：“也是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，你年纪也到了，确实该定下来了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，骤然僵住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，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他“唰”地坐直身子，双眼死死盯着宋玉，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错愕，从错愕变成震惊，声音都劈了：“你说什么？娶谁？！”
钟林情绪一急，伸手一把攥住宋玉的胳膊，指节都捏得发白，满腔疑惑和震惊令这位向来以冷静睿智蜚声江省官场的市长，第一次失了神。
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，一位俏丽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轻步走上前来，微微躬身，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：“先生，请问现在方便上菜吗？”
宋玉冲她微微一笑：“有劳了。”
得到应允，几名服务员有条不紊地上前，流水般将精致的菜品和各色刺身依次摆上桌面。
冰鲜剔透的刺身摆盘讲究，满满一桌色香俱全，格外诱人。
可钟林压根没有半点心思看面前的菜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宋玉脸上，一动不动，神色严肃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小子，别跟我开这种玩笑。这种事，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被他这样紧紧盯着，宋玉没有躲闪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，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钟大哥，我没开玩笑。”
他轻轻挣开钟林的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远处，声音平静，却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。
“人这辈子，很多感情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。有些是情难自禁，有些……是情不得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