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宿老的分量，不用我多说，你也清楚。倘若真能留住他这条命，对我们潘家而言，同样是受益无穷。”
他说得已经足够明白。
这既是一场救人，也是一次潘家无法轻易放弃的机会。
宋玉没有应声，只是怔怔看着桌面，久久沉默。
远处站着的廖元凯隐约察觉到席间气氛不对，抬眼望了这边一下，很快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。
潘氏见气氛沉得压人，连忙开口打圆场，她先是夹了一筷子烧鹅放进宋玉碟子里，然后笑着说：“弟弟，先吃菜，别多想，这事不急，咱们一家人，什么事都好商量。就算最后荆川公不肯出手，也没关系的，不影响咱们一家人。”
潘老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面上带着几分嗔责，看向潘立人：“立人，荆川公是什么样的人物，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？他老人家不愿意的事，万万不可强人所难！你听清楚没有？！”
潘立人连忙应声：“是，爸，我记下了。”
宋玉依旧神色凝重，垂着眼看着桌上的餐盘，一言不发。
他不是不愿帮潘家，只是外公年事已高，从小疼他护他。
身为晚辈，他绝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，或是潘家的这份机缘，逼着老人家去做违背本心的事。
就算潘家许诺让他连升三级，只要外公不愿意，他也不会开口相劝。
许久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拿起筷子，继续吃饭。
这场饭局，就在这般微妙沉闷的氛围里收场。
酒店门口，潘立人脸上带着几分尴尬，看看宋玉，又看看自己老爹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潘氏却是上前，一把揽住宋玉的胳膊，轻声道：“弟弟，方才你大哥对你说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能成自然最好，不成也无妨。人，贵在知足，潘家如今的局面，说实话，已经足够了，荆川公的身体，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宋玉勉强扯出一丝笑意，看向潘氏：“嫂子，多谢你的体谅。”
几个人又在酒店门口说了会话。
此时，廖元恺安排了一辆商务车，对着司机小心叮嘱道：“务必把小宋书记安全送回家，听到没有？”
宋玉闻言笑着摆手：“廖秘书，劳您费心了，不用这么麻烦，我坐高伟的车回去就好，正好顺路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直接拉开高伟车子的车门坐了进去。
潘氏见状，只能无奈地走到车前。
宋玉把车窗缓缓摇下来，开口劝道：“嫂子，您和大哥、老爷子早点回去吧，山上起风了，寒气重。”
潘氏苦笑一声，俯身抵着车窗，把脸凑近，压低声音，柔声说：“嫂子再重复一遍，你别嫌嫂子烦，你大哥方才说的那些话，你真别往心里去，听见没？一切都以荆川公的心意为准。老人家不愿意去，谁也不能勉强，弟弟，你明白吗？”
说完，她像哄晚辈一样，伸手穿过车窗，轻轻摸了摸宋玉的后脑勺。
宋玉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拨开：“嫂子，给我留点面子，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潘氏咯咯地笑出了声，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