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最大的福气，可能还真不是什么国公爵位。
家里女人不闹腾，这已经胜过世间大半富贵。
只要后院不着火，朝堂上那些风浪自己都有把握一一摆平。
.....
随后两天里，林川照旧上衙，该批公文批公文，该议事议事，对茹瑺入诏狱一事只字不提，好像真准备让岳父在里头过年。
朝中不少人看得暗暗称奇。
连东宫一系都有些摸不准。
林川到底是心大，还是另有盘算？
其实都不是，他只是在等朱老四的气消一点。
皇帝正在气头上，你跑进去求情，十句话里他能听进去半句都算祖坟冒青烟。
过两天等火气泄了，该看的态度也看到了，这时候再去才有谈的余地。
两日后，林川才整衣束带入宫求见，为岳父求情。
朱棣倒也没晾他，很快便召入文华殿。
“有事？”
朱棣靠在御座上看他一眼，明知故问。
“臣为岳父茹瑺之事而来。”
林川只字不提谷王图谋不轨的事，只拣着软话来说：“陛下明鉴，茹瑺年事已高，此番归乡本是急着赶回衡山祭祖，途经长沙时急于赶路怠慢了谷王，实非有意。”
“还望陛下念他为朝廷效力多年，从轻发落。”
朱棣听完连眼皮都没抬，淡淡道：“既然年岁大了，早该致仕了。”
林川心头一凛，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果然，皇帝要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事后道歉，而是兵部尚书的位置。
或者更准确一些，他要削掉林家手里的一块权。
茹瑺年纪大资历老，又是自己岳父，拿掉他理由充足，阻力也最小。
林川当即顺着这句话往下走：“陛下所言极是，岳父这些年也常与臣说，年事已高精力渐衰，早有致仕归乡之意。”
“若陛下开恩，准他告老还乡，臣感激不尽。”
朱棣这才抬眼看他，冷哼一声：“只是致仕？未免太便宜他了。”
林川听到这句话反而放心了。
因为这话不是冲茹瑺来的，是冲他本人来的。
嫌罚轻？
那就是还没敲够。
林川早有说辞，便道：“陛下，谷王此次上奏说到底恐怕还是冲着臣来的。”
朱棣目光顿时锐了几分：“何出此言？”
林川道：“当初正是臣提议请削诸王护卫，谷王因此心生怨怼借机发作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臣提议削藩是为朝廷长治久安，早就料到会有今日，只要此策于朝廷有利，于大明江山有利，臣受些埋怨担些骂名，也算不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