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从林辉嘴里掉出来，让陈大山笑容瞬间消失，整个人一下子就钉在了桌案前。
“打……忻州？”
林辉收回手指，抬起头看他。
陈大山的视线锁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圆圈上，再往北挪了半寸，停在了【忻口】两个字上面。
他回忆起了民国二十六年的秋天，回忆起了那漫山遍野的炮火。
那时候他还是中央军的上尉连长，带着一帮弟兄守在南怀化的阵地上。
全连一百多号人，打到最后就剩他跟几个伤兵。
他也是在那片阵地上耗尽了最后一颗子弹，力竭倒在死人堆里，才被鬼子抓进战俘营，一关就是整整三年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，也是扎在心窝子里拔不出来的一根毒刺。
他做梦都想杀回去，可他心里也清楚，忻州是晋北门户，当年守都守不住，更别说攻了。
“参谋长，你认真的？”陈大山心情复杂。
“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？”林辉看着他，心里很清楚这地方对陈大山意味着什么。
独立团里不止陈大山一个，还有几十个从战俘营里救出来的老兵，当年都是从忻口那片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。
“参谋长……”
陈大山的话没说完，就被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打断。
他回头一看，李云龙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，后头还紧跟着一脸严肃的赵刚。
“林小子！”
人还没到桌前，李云龙大嗓门就已经震得屋顶掉灰。
“老子听说你带人抓了一窝日本特务？”
“这么大的事儿，你咋不派人知会老子一声？是不是眼里没我这个团长了？”
李云龙双手叉腰，把牛眼瞪得溜圆，嘴上虽然在埋怨，脸上的兴奋却没藏住。
赵刚在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默默转身把门关好。
“老李你又来了，你也不看看昨晚你跟楚云飞他们喝成啥样了，人晋绥军一个旅长一个团长都让你喝趴下了，林辉哪敢去搅和？”
说完，赵刚转头看向林辉，神色凝重。
“林辉，沈县长刚才大概跟我提了一嘴，说太原的鬼子又打算对平安县城下手了？”
林辉将桌上的地图往两人面前推了推。
“团长，政委，你们来得正好，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商量这事儿。”
“商量啥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，有林小子在，谁来都不好使我跟你们讲。”李云龙一屁股坐下。
赵刚摇了摇头，“我说老李，你要没醒酒就接着回去睡去，这说正事呐！。”
“炮弹打光了谁给补？战士们伤亡了谁给填？把平安县城打烂了，咱们拿什么向老百姓交代？”
李云龙翘着二郎腿咧咧道：“我说的难道不像正事吗？”
没人回话，空气都透着一丝尴尬。
“咳咳，”李云龙把腿放下，坐直了一些，“好，好，说正事，林小子，你从那鬼子嘴里撬出啥情报了？”
林辉用了好几分钟，才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情的所有经过全盘托出，讲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！”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指着林辉笑道：“这条鱼可比那两个鬼子少将还大啊！”
“好险啊，”赵刚也忍不住长长吁出一口气，“幸亏林辉心细，提前把这颗钉子给拔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辉的脸庞，难掩激动。
“这个凡景舟，如果咱们能利用好的话，对咱们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作用可太大了！”
林辉回答：“政委，我也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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