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、一整个晋西北？”周崇山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辉，“林参谋长，你就别拿我这把老骨头开玩笑了，这事儿开不得玩笑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？”林辉的态度无比认真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戏谑。
“真把整个晋西北的粮全抽空？！”周崇山此刻反而希望林辉是在开玩笑，因为这事太大了，他驰骋商场几十载也没经历过。
林辉再度点头，肯定了他的猜想。
周崇山还是不愿相信，只好转头看向陈更，又看了看赵刚，期盼从其他人的表情里看出一点点笑意。
但不尽他意，此时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，就像事先全都已经知道了这事。
“各位首长，”周崇山继续劝解，“这可事关整个晋西北的生死存亡啊！一旦失手，晋西北上百万军民吃什么？我们又会在史书留下怎样的一笔被后人唾骂？”
周崇山不知道是出于对这片土地的感情，还是出于后发的思想转变，总之他知道这是等于拿整个晋西北的命，去和太原城的资本赌一把。
赢了当然一本万利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坐在长条桌左侧的一名师部干部开了口。
“周先生的顾虑，我们心里都掂量过，但我们不是随便下注，是在两条绝路里，挑唯一有生机的一条去闯。”
周崇山一时语塞，沉吟半晌，抬眼道：“你们内部的事情我没法再辩，但就只说这个粮食，你们就那么笃定，百姓肯交出自家的口粮？”
“周先生，筹粮这件事放在咱们根据地来说，并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师部的干部底气十足回答。
“况且，这件事已经在进行了。”
周崇山愣住了，转头看向那名面生的干部。
“已……已经在进行了？”
“不错。”那名干部点点头，“各县区的公粮，加上老百姓主动借出来的口粮，数量加起来绝对是个你想象不到的天文数字。”
旁边的地委干部也接过了话茬，补充道：
“师部和地委联手，各地的区小队、农会、妇救会全都动了起来，咱们的老百姓听说要用粮食去打鬼子的软肋，积极性高得很。”
“四面八方汇聚起来的粮食，很快就会在运输的路上。”
周崇山听得头皮阵阵发麻。
他做了一辈子粮食买卖，自诩为平安县的土皇帝，可他那点囤积居奇，调动千石粮食的手段，跟眼前这群人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三岁孩童过家家！
人家一句话，那就是全军动员，全民动员。
他穷尽一生所学的商战谋略，在“人民战争”这四个字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但这还没完。
林辉紧随其后就向他抛出了最后一张牌。
“周老先生，这批粮食到了之后……”
林辉伸出手指，隔着桌子稳稳指着周崇山。
“全归你管。”
周崇山双腿一软，“归我管？”
“你们把整个晋西北的粮，全交给我一个外人来调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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