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转手加工成纱布,再高价卖回来,一进一出,利润翻了好几倍。”
“我们这些产棉地的百姓和政府,却只能喝点汤水,大头的利润,全让外人给赚走了。”
萧震瀛沉默了。
这是不争的事实,也是所有华北当政者心头的一根刺。
他们不是不想改变,而是无力改变。
何止是棉纺业,国家动荡,工商不振,各行各业,又有哪一块不受制于洋人?
为啥地大物博的华夏,百姓穷,军队也穷。
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,各大产业利润的大头都被那些洋人给吸走了。
剩下能挣钱的大资本家,也多多少少跟洋人有些关系,俗称买办!
中央军为什么那么有钱,不就是依靠关税和江浙财团的支持吗?
但他们这些地方军,能够截留一点地方财税就了不起了,关税是万万染指不了的。
刘主任看着他的表情,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。
“我们周司令的意思是,这种情况,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凭什么我们中国人的东西,要让外国人来定价?”
“所以,我们冀南准备成立一个统一的棉花供销总社。但是,光有我们冀南一家,还不够。”
“如果能加上冀察,再加上山东的韩省长,我们三家联合起来,就控制了整个华北的原棉市场!”
“到时候,天津的棉纱价格,青岛的布匹价格,就不再是英美日那些资本家说了算,而是我们说了算!”
“我们说一担棉花值多少钱,它就得值多少钱!萧秘书长,您算算,这里面的利润,该有多大?”
会客室里一片寂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。
萧震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他不是没见过钱,但这么轻松、这么巨大的一笔财富,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神激荡。
周泽远的这个计划,简直就是个阳谋!
从提出的那一刻起,二十九军上上下下都不会任何有反对的意见。
本来他们就和小鬼子有血海深仇,鬼子觊觎察哈尔、平津那都不是一天两天,双方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化解。
既然如此,再坑他们一把,顺便大捞一笔,又有何妨?
只是,一旦上了这条船,和冀南形成了经济上的利益共同体。
那太原那个所谓的“军事同盟”,还剩下几分可信度?
只怕到时候宋哲元第一个想的,就是怎么保证棉花生意的顺畅,而不是帮阎锡山去跟周泽远拼命。
毕竟,谁会跟钱过不去呢?
可怕!太可怕了!
如果提出这个计划的,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周总司令 。
那此人的智谋,说一句多智近妖也不为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