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漂亮看我的眼神变了，之前她看我，要么是审视，要么是嫌弃，要么是恨铁不成钢。
但这会儿，她看我的眼神里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像是佩服，又像是心疼，还夹杂着几分意外。
“陈飞，说实话，我干警察这些年，见过不少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。大部分人知道这种事，要么崩溃，要么愤怒，要么拼命想去找答案。像你这样，跟听别人的故事似的，我是头一回见。”
她顿了顿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不是夸你冷血啊，我是觉得……你这个人吧，活得挺……顽强的。”
林漂亮用顽强来形容我。
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，真是难得。
我笑了笑，“林警官，你这话说的，是在夸我吗？”
林漂亮毫不吝啬地说，“没错，我就是在夸你，但你别骄傲自豪，也别做违法乱纪的事，不然，我还是会抓你的。”
“放心，我是良民。”
林漂亮切了声。
我感慨着着道，“人这一辈子，谁对我好，我就对谁好。那些跟我没关系的人，我干嘛要为他们浪费情绪？你说是吧？”
林漂亮盯着我看了两秒，忽然伸出手来。
“行，陈飞，以前是我小看你了。我跟你道歉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跟她握了握手，“别别别，林警官你千万别这样，你突然对我这么客气，我瘆得慌。”
林漂亮被我逗笑了，这是她头一回在我面前笑，还挺好看的。
她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：“说正经的，赵延这事我记下了。不管他背后站着谁，不管牵扯到什么人，我跟你保证，我一定把他抓回来，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林警官，有你这句话，我这伤受得值了。”
“少贫。”她瞪了我一眼，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冲了，“你好好养伤，别瞎折腾。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，别自己逞能。”
“Ok。”
话音刚落，病房门被人推开了。
许如云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，看到林漂亮在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林警官也在啊。”
林漂亮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，很识趣地拿起桌上的笔录本。
“行了，笔录做完了，我先走了。陈飞，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跟许如云擦肩而过的时候，还冲她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许如云等门关上，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，二话不说，弯下腰就把我搂住了。
她抱得很紧，紧得我差点喘不上气。
“哎哎哎，如云，我这儿还伤着呢……”
她没松手，反而把脸埋在我肩膀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陈飞，你这个混蛋。”
“我怎么了又？”
“我刚才在门外什么都听见了，你那个亲生父母的事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你怎么能这么平静？你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似的？我听了都气得不行，你凭什么不难过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许如云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，你肯定又要说‘他们早死了’、‘我不在乎’这种话。可我在乎！”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瞪着我，“可一个人被亲生父母抛弃，怎么可能一点不在乎一点不难受？”
“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心里憋着气，只是不想表现出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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