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祖夏侯婴，身为开国元勋所受封的汝阴侯爵位，至此彻底断绝。
再往近了看，是北齐高欢之长子高澄，与他父亲的宠妾郑大车私通，若非是司马子如从中斡旋，使得告发者改口翻供，又逼告发者自尽，高澄险些被废世子之位，其母娄昭君也险些因此被他连累。
再近一些，便是隋炀帝与宣华夫人、容华夫人之事了。
可即便有先例在前，也不曾有任何一位圣主明君，会做下如此荒唐之事。
虽说他们李唐皇室祖上确实有鲜卑血脉，但自从他们入驻中原之后，便开始正统修习汉家礼法，“父死子继”那等陋习早已被摒弃。
便是为了自己的青史之声名，也不该行此悖逆之举。
可偏偏李承乾不仅做了，还做得如此光明正大，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。
比起前面那几人而言，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这怎能不让李世民为之动怒？
只是如今的李承乾尚且年少，还不曾娶妻生子，李世民纵使再怎么生气，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？
长孙皇后如今已经稳定了心神，只见她缓步上前，屈膝便要朝着李世民拜下，李世民见状心头一紧，连忙伸手去扶她。
他急声道：“观音婢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长孙皇后温声说道：“还请陛下息怒！此事皆是妾身之过，臣妾身为太子之母，教子无方，这才会让承乾在未来犯下如此大错！还请陛下责罚于臣妾！”
李世民闻言立刻摇头反驳道：“观音婢，这怎么能怪你呢？你是太子之母没错，但承乾也是朕的儿子，若是说教子无方，那也应当有朕的一半责任才是。”
长孙皇后闻言连忙抬头看向李世民说道：“陛下……”
却听李世民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：“好了，观音婢，不必再自责己身，否则，便也是在责怪于朕了。”
闻言长孙皇后眼圈泛红，她点点头，之后，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哽咽地继续说道：
“陛下所言极是！天幕所现，是未来之事，既尚未发生，便还有转圜的余地。承乾如今正位东宫，虽未来会有失德之举，却此时并未曾行差踏错。与其盛怒责其过失，不若思虑该如何匡正其心，防患于未然。”
她说着便微微侧首，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长子，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：“承乾，还不向你阿耶保证，说你日后定当谨言慎行，恪守成规，绝不敢有逾矩之行径！”
听到母亲的话语，李承乾低垂着的头这才抬了起来，他如梦初醒般地看向父亲母亲，对上母亲殷切期盼的目光后，他慌忙叩首，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声接一声的。
李承乾保证道：“儿臣知错！儿臣日后定当谨言慎行，日日自省己身，绝不敢再有任何逾矩之处，更不敢生出悖逆之心！若是有违此言，愿受天谴！”
李渊见不得自家大孙子如此受苦，连忙开口制止：“行了，行了！别磕了，万一磕破了头，那可如何是好？如今既知孩子未来会有此过错，往后严加管教便是了。说到底啊，子不教，父之过，你这做阿耶的，也未必全无责任。”
李渊安抚李承乾的同时，顺便还踩了李世民一脚。
李世民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头，他扭头看向李渊，随后说道：“阿耶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怎么反倒成了朕的不是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