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摆皇帝的架子，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，像一个普通的吊唁者一样，在沈母的灵前上了一炷香，鞠了三个躬。然后他找到沈逢春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。
沈逢春靠在廊柱上，看着院子里那棵母亲亲手种下的桂花树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说：“我娘走的时候，我不在身边。她最后说了什么吗？”
萧煜摇了摇头：“你大哥说，她走得很安详，没有痛苦。临终前，她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。”
沈逢春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，但她忍住了，没有让它流下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我想在清溪镇多住几天，陪陪我娘。你……你先回京吧，朝中不能没有你。”
萧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朕可以多待几天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逢春摇了摇头，“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。回去吧，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，就回京。”
萧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知道劝不动她，只好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那你自己保重。有什么事，派人送信给朕。”
“好。”
萧煜走后，沈逢春在清溪镇又住了十天。
这十天里，她每天都会去母亲的坟前坐一会儿，陪母亲说说话。她说自己在京城做的事情，说医科的发展，说《大昭医典》的编纂，说陈小虎在普洱推行的“医保”，说阿依那个彝族姑娘……她相信，母亲在天上一定能听到。
十天后，她终于收拾好行装，准备返京了。
临走前，她站在沈家大宅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出生和长大的老宅。白墙黛瓦，庭院深深，门前的石狮子依然威武地蹲着，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。但沈逢春知道，一切都变了——母亲不在了，这个家，就不再是原来的家了。
她转过身，上了马车，没有再回头。
马车缓缓启动，沿着来时的路，向北驶去。
江南的夏天，阳光炽烈，稻田里一片碧绿，荷花在池塘中盛开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沈逢春掀开车帘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，心中默默地想——
娘，女儿走了。
女儿会好好活着，会做出一番事业，会让您的名字，随着女儿的成就，一起被后人记住。
这是女儿对您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