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老坐在中间，面前摆着几幅兽首的图片资料，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这十二生肖兽首，是圆明园海晏堂前，水力钟喷泉的构件。”郑老的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当年，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，这十二件铜兽首，被抢掠一空，从此流落海外，一百多年了，散落各地，有拍卖的，有收藏的，有下落不明的。”
他指着一幅图，说：“你们看，这马首，造型写实，鬃毛根根分明，它不是普通的铜雕，它是中西合璧的杰作，咱们华国的工匠，用咱们的工艺，造出了这么精美的东西，可它，却在别人的手里，颠沛流离了一百多年。”
帐篷里，安静得很。
演员们听得入神。
温宁轻声问：“郑老，那这些兽首，还能都找回来吗？”
郑老叹了口气：“难，牛首、虎首、猴首、猪首、马首，回来了。可还有龙首、蛇首、羊首、鸡首、狗首，至今下落不明，咱们这代人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它们全部回家，但没关系，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，能找回一件，是一件。”
林默说：“郑老，所以这电影，我们拍，就是想让更多人，知道这段历史，知道国宝回家的意义，哪怕多一个人记住，这戏，就没白拍。”
郑老点头：“林导，你这个想法，好，这电影，拍的是历史，也是人心，我老头子，就尽我所能，帮你们把文物这块，弄准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郑老就在剧组待了下来。
他帮道具组，把那些仿制的兽首，做得更逼真；他给演员们，讲兽首的构造、工艺、价值。
而片场里，还有一群人，默默无闻，却至关重要。
成家班。
这是程龙一手带出来的武行班子，跟了程龙几十年。
这戏里的动作戏，全靠他们。
跳楼的、翻跟头的、被打飞的、从高处摔下来的，全是这些武行兄弟，拿命去拼。
林默拍戏，讲究实拍。
成家班的人，也从来不用替身糊弄。
一场打戏，真刀真枪地打；一个高空动作，绑根威亚就上。
有一场戏，是几个反派从二楼摔下来。
成家班的兄弟，真就那么往下摔，摔得地上尘土飞扬。
拍完，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爬起来，揉揉胳膊，笑着说没事。
程龙站在旁边，眼神复杂，他太知道这些兄弟，有多不容易了。
“你们跟着我，受苦了。”程龙说。
一个成家班的老师傅，摆摆手：“大哥，说这些干啥，咱们成家班，干的就是这个，跟着您，我们心甘情愿。”
程龙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林默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也感慨，他走到程龙身边，说：“大哥，成家班这些兄弟，是真拼，这戏的动作戏，多亏了他们。”
程龙点头：“是啊，没有他们，我程龙，什么都不是，这些年，他们跟着我，摔摔打打，一身是伤，可他们，没一个喊苦的。”
林默说：“大哥，这戏，得给他们记一功。”
程龙笑了：“那敢情好，我替他们，谢谢林导。”
拍戏的日子，辛苦归辛苦，可也有热乎的时候。
程龙这人，大方。
隔三差五，就请全组吃火锅。
片场收工了，他就招呼大家：“都别走！今晚我请客！吃火锅！”
于是，一群人浩浩荡荡，杀到附近的火锅店。
程龙坐在主位，招呼着大家涮肉、喝酒。老赵忙前忙后，张罗着加菜、添水。
向咗吃得满头大汗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大哥，这火锅，地道！”
程龙笑着说：“吃，放开吃，拍戏辛苦，得补补。”
温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，小口小口地吃，程龙给她夹了块肉：“温宁，你太瘦了，多吃点。”
温宁连忙说：“谢谢大哥。”
其他演员也都放开了，边吃边聊。
聊戏，聊角色，聊各自的趣事。
一桌子人，热热闹闹的。
林默坐在程龙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脸上带着笑。
老赵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林导，您看，这剧组，多好，跟一家人似的，跟着您拍戏，我就喜欢这气氛。”
林默说：“戏好，人好，这戏，才能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