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小姐可是正经官家小姐，她一个妾室也配给人家脸色看？说出去都让人笑话。”
她说着，又转头朝旁边几位夫人递了个眼色。
那几个夫人本来就在观察这边的动静，被汤玉蓉那副委屈模样勾得起了兴，你一句我一句地凑过来，低低地议论起来。
“就是那个穿藕荷色衣裳的？方才我瞧着她坐在世子爷身边就觉得扎眼，太张扬了些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这样的打扮，恨不得让满屋子人都看她，正经人家的女眷哪有这么穿的？”
“妾室就是妾室，再怎么打扮也上不得台面。汤小姐好好的闺秀，跟她说话是给她面子，她倒好，竟还反咬一口。”
汤玉蓉坐在她们中间，帕子抵在唇边，一副受了委屈又强撑着的模样。
通判夫人拍了拍她的手，声音里带着心疼：“好孩子，别难过，为那种人不值当。”
“你可是正经官家小姐，往后嫁了人，也是当家主母的命。”
“她算什么东西，不过是男人图个新鲜罢了，过两年色衰爱弛，有的是她哭的日子。”
汤玉蓉点了点头，抬起眼来的时候眼眶还红着，“多谢伯母们，是玉蓉不懂事，不该把这种事放在心上，只是方才一时没忍住……”
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心里的火被拱得更高了。
今日能跟着过来的，没有一个不是正妻的，哪个正妻能看妾室顺眼的？
更何况，谁家后院里没有几个碍眼的通房？
平日里，她们在自家宅子里还能端着主母的款儿压着，如今出来吃席，倒要看着别人家的妾室坐主桌，穿红戴绿又耀武扬威，哪能咽下这口气？
通判夫人斜了顾昭云那边一眼，“我听说永宁侯府正议论着世子爷娶妻的事呢。”
“等正妻进了门，瞧她还能这么得意？”
汤玉蓉眼里本来暗含得意，听到这句话，神色又是一僵。
顾昭云端着酒杯，安安静静地坐在陆珩身侧，听着那边隐约飘来的只言片语。
她面上笑着，心里却门儿清。
汤玉蓉方才那点委屈模样，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光景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，果然，通判夫人正用一种轻蔑又愤慨的眼神扫过来，旁边的副使夫人也跟着偷偷瞪了她一眼。
顾昭云收回目光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随她们去吧。
反正她今天演的就是个嚣张宠妾，那些夫人看她不顺眼，才说明她演得到位。
倒是汤玉蓉，表面上笑得甜，背地里拱火，这把戏她太熟了，之前在侯府里的时候，哪个月没有几出这样的戏码？
顾昭云把酒杯搁下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，悠哉悠哉地吃。
反正今日只要陆珩在她身边，这些人就不敢当面对她做什么。
至于说之后？
她跟这些人只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了吧。
即便以后她们和陆珩后院的人有所交集，也绝对不会是她。
她早晚要走的。
而陆珩那边，汤州牧看着闺女尴尬坐回去的背影，朝陆珩端起酒杯，笑里带着几分不自然。
“让世子爷见笑了，这丫头，被下官惯得没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