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珩端着茶没动：“母亲请讲。”
侯夫人叹了口气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：“陈家的事，是你经手的吧？”
“圣上下旨清算，陈家满门都下了狱。”
“陈家那个案子，牵连甚广，如今连陈家的女眷都拘在牢里等着发落。”
陆珩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侯夫人又叹了口气：“母亲知道，陈家的事是圣上亲自指了你办的，母亲不怪你。”
“可容儿那孩子……她好歹跟了母亲这么多年，母亲实在是狠不下这个心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抬眼去看陆珩的表情。
陆珩面上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。
“梦容那孩子你是知道的，性子温顺，从不多事。”
“当年母亲小产之后，伤心了好长一段日子，那时候你父亲忙，你又在外面读书，母亲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只有容儿天天陪着母亲，母亲早就把她当自己女儿看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：“母亲也不求你把陈家所有人都救出来，圣上雷霆之怒，母亲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“母亲只求你想想办法，把容儿弄出来就行。她还年轻，不该跟着陈家一块儿遭这个罪……”
陆珩听到这里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短促得很，可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侯夫人的话顿住了，抬头看他。
陆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，嘴角还挂着那一点笑意，眼里却没什么温度：“母亲今日来，就为了这件事？”
侯夫人拿帕子的手紧了紧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：“母亲知道这事难办，可你在圣上跟前说得上话……”
“母亲，”陆珩慢条斯理的打断她，“您方才说，知道陈家是圣上亲自下旨清算的。”
“您既然知道，怎么还来跟我说这个？”
侯夫人的脸色僵了一僵。
陆珩端起茶又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接着说：“圣上亲自清算的案子，满朝上下谁不是躲着走？”
“您在这时候，竟让我去想办法捞人？”
他把茶盏放下，看着侯夫人：“母亲是觉得儿子在圣上跟前太得脸了，想让我试试圣上会不会连我一块儿办了？”
侯夫人的脸白了白，连忙道：“母亲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“母亲是想着，你素来是有成算的，兴许能找个由头……”
“什么由头？”
陆珩语气还是温和的，可话里的冷意简直要刺伤人，“陈家的事，是圣上亲自定的罪，您让我在这个时候去找晦气？”
“母亲，您是真不懂这里头的轻重，还是您觉得，儿子的前程和性命都无关紧要？”
侯夫人被他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攥着帕子坐在那里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母亲……母亲也是心疼容儿……”
陆珩把茶盏往桌上一搁，屋里的气氛莫名冷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氏脸上勉强的笑，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干净了，只剩下平素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。
“母亲若是真心疼陈姑娘，那便自己去想办法。”
“该递帖子便递帖子，既然真心想救下陈梦容，便别吝惜您那尊贵的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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