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像两条绞索，勒得每个人喘不过气。他们既盼着她失败——她一旦合道，掌门一脉翻身，长老会数百年经营灰飞烟灭；又最怕她失败——她若失败，仙盟踏平合欢宗之日，长老会照样是覆巢之卵，到时候只能龟缩在山门之内，山门之外，灵田、矿脉、坊市、附属宗门……一切都会被仙盟一点一点吃干抹净。
大长老一直闭着眼，此刻终于缓缓睁开。
"都闭嘴。"
殿内鸦雀无声。
"不干预。"大长老淡淡道，"谁也不许动。成与不成，看天意。"
殿内沉默了十几息，九长老问：“阴泉宗多次向我们求援，我们该如何处置？”
大长老道："阴泉宗的传讯，就说本座还在闭关。阴泉宗家大业大，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垮？先让仙盟消耗消耗他们再说。"
众长老对视一眼，齐声应下。
谁也没注意，大长老闭上眼之前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烦躁。
他比谁都清楚九长老方才那句话的水分。合欢宗掌门的天资，他是看着过来的——若不是被掌门一脉那套守着元阴不放的破功法耽误了千年，她怕是早就突破合道了。
也正因为如此，才更不能让她成。
掌门一脉若出一位合道，就算他自身也是合道，长老会以后也别想压着掌门一脉了，到时候，不少长老曾经的所作所为，都有可能被清算。
只是这话，他自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。
仙盟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，这种时候，合欢宗需要先活下去。至于掌门突破之后的事——活不活得下去，还两说呢。
大长老重新阖上双目，仿佛真的入定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