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头看向赵无极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而冷淡。
赵无极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但没有抬头。
周敏从窗边直起身来，朝他走了两步，停在他面前大约一步的位置。
“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周敏低头看着他，语气依然很平。
“你想报复秦守吗？”
赵无极抬起头。
那双涣散的眼睛里，翻涌着绝望之色。
“报复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尾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。
“你让我拿什么报复？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，两条手臂都没了，车队散了，声望清零了，连牡丹都走了。我拿什么报复？”
周敏低头看着他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。
“很简单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而冷淡。
“我们是他的同学。”
赵无极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周敏继续说道：“秦守那个人心软。在学校的时候就这样，别人求他帮个忙，他从来不会拒绝。现在到了这个游戏里，他还是那个德行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只要我们向他认输，他一定会接受我们。”
赵无极盯着她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周敏的嘴角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很浅，算不上笑。
“然后我们就有了接近他的机会。”
赵无极沉默了一拍。
他盯着周敏的脸看了好几秒，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正在被缓慢重新点燃的怨毒。
但那层光芒只持续了一瞬，就被压制了下去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“秦守不会轻易信任我们的。我对他做过什么，你比谁都清楚。冒充他的身份，骗他的资源，害他的队友，差点把他整个车队都毁了。换成你是他，你会信任我吗？”
周敏看着他，安静了一拍。
“所以我们需要用点手段。”
赵无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什么手段？”
“把你当成投名状！”
赵无极的呼吸顿住了半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周敏平静地道：“我们假装把你抓起来，送给秦守。就说我们几个一直被你胁迫，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反抗了。你是主犯，我们是受害者。我们把你交给他，他一定会接受我们。”
赵无极盯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周敏继续说道：“以秦守的性格，他不会杀你。他会把你关起来，或者放逐，但不会动手。而你——你只需要在他面前演一场好戏。痛哭流涕，悔过自新，说自己被诅咒控制了，说自己身不由己。他心软，说不定就信了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只要他信了，我们就有机会留在他的车队里。只要留在他的车队里，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。”
赵无极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信？”
周敏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凭他是秦守。”
赵无极又沉默了一拍。
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过了好几秒，他重新睁开，目光落在周敏脸上，声音沙哑而低沉。
“好。”
他点了一下头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