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晴浑身一抖，强撑着抬起惨白的小脸：“没有，刘经理……我有点头晕。”
旁边那个被称为王总的中年男人借着酒劲凑了过来，一双满是死皮的老手不怀好意地搭在了许晴面前的桌沿上，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强行推了过去：
“小许啊，你们跑航空服务的，最讲究的就是服务意识。”
“今天刘经理在这，方方面面都帮你打点了，我王某人这满杯的诚意，你总不能不给面子吧？”
许晴看着杯子，手指有些发僵。
她真的喝不下了。
“王总，我酒量不好……”
“酒量不好可以练嘛。”
男人笑着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就是，一杯酒而已。”
“年轻人别这么扫兴。”
“你们领导都在呢。”
周围的几个老男人开始不怀好意地起哄，刘经理更是一脸阴沉，眼神里满是警告与威胁。
许晴的心一点点沉入了冰窖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刚把酒杯凑到毫无血色的唇边，茶几上，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陈默：最近方便吗？
许晴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。
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她盯着那条消息，眼眶几乎一下红了。
陈默。
他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了。
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查岗呢？”
旁边有人注意到她的反应，凑过来看。
许晴立刻把手机扣住。
“没什么！家里人的电话！” 许晴放下酒杯，一把将手机扣在怀里，猛地站起身： “各位领导抱歉……我去上个洗手间。”
刘经理极其扫兴地挥了挥手，脸色阴鸷：“快点回来，别让王总扫了兴。”
许晴点点头，扶着桌沿站起身，踉踉跄跄地推开包厢大门，冲进了长廊。
一跨出那道门，积压了数月的委屈、恐惧与酒精的后劲同时涌了上来，她双腿一软，后背死死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，划开微信。
她想打：陈先生，我现在在应酬。
又想打：陈先生，我挺好的。
可看着包厢门缝里隐隐传出的恶心笑声，再想到自己即将被剥夺的乘务长资格和那无休止的投诉。
在这一刻，这个在社会底层挣扎得遍体鳞伤的女孩，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，咬着牙，在对话框里敲下了几个字： “陈先生，求求你……能不能帮帮我？”
发送。
这几个字发出去的瞬间，她仿佛失去所有力气，虚脱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，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。
还没等她睁开眼，陈默的电话，直接打了过来！
许晴吓了一跳，连忙按下接通键，声音里带着明显哭腔：“陈……陈先生……”
御金台，陈默在听到听筒里那柔弱的女声时，声音立马沉了下来： “你在哪？”
许晴抬头，看了一眼标识：“在……在西省的金澜会所。”
“几号包厢？”
“308。”
“现在安全吗？”
许晴刚想回答，308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暴力推开。
刘经理沉着一张胖脸，带着那个满身酒气的王总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。
“许晴！你在这磨磨蹭蹭打什么电话？！把王总一个人晾在里面，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？！”
刘经理看她眼角带泪，当即面色极其难看地呵斥了起来。
旁边的王总则是收敛了笑意，一双贼眼在许晴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扫了一圈，直接伸手就想去夺她手里的手机：“小许妹妹，跟谁聊得这么热乎呢？连老哥哥的面子都不给，让我也听听呗？”
许晴脸色惨白，惊恐地将手机护在胸前，整个人死死抵在墙角，退无可退。
而就在这一秒，电话那头，陈默将长廊里的呵斥声与老男人的调笑声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许晴。把手机打开免提。”
许晴微微一怔，几乎本能地按下了免提键。
下一秒，一道年轻的声音，陡然响起：“你们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