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傍晚。
江州省中医院,重症中心二区。
林易坐在电脑前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修改着温晚的长期医嘱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六点半。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想到刚才系统提示的钙质转化率极低这几个字上。
系统给出的完美治疗方案中,牡蛎壳粉和虾皮粉的用量是固定的。
但温晚现在的脾胃,吸收能力太差。
吃进去的药石,化不开。
光幕在眼前消散。
他睁开眼,握住鼠标。
把医嘱里淮山药的克数,从十五克提到了二十克,加上了五克砂仁。
“健运脾胃,行气化滞。”
林易低声说了一句。
保存医嘱。
拔出电脑主机上的U盘。
他站起身,走向洗手间。
拧开水龙头。
温水冲刷过手背。
他挤了一泵洗手液,仔细揉搓着指缝和手腕。
洗去一天积攒的来苏水味和病房里的沉闷气。
扯过纸巾擦干手。
林易走进更衣室,脱下白大褂挂进铁皮柜。
换上一件深色高领毛衣,外面套上黑夹克。
推开更衣室大门。
走廊尽头,站着一个人。
李博文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。
常年戴着的金丝边眼镜在走廊的冷光灯下泛着微光。
他穿着改良式的中式立领衬衫,外面罩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身形略微发福,显得富态亲切。
看见林易出来,李博文没开口询问病房里的情况。
他看着林易眼底的疲态,下巴往电梯的方向抬了抬。
林易点头。
两人并肩走向电梯。
出了住院部大楼。
初冬的寒风迎面吹过来,带着江州市特有的湿冷。
两人走到停车场。
李博文摁下车钥匙。
车灯闪烁。
“走,东区老街。”
李博文拉开驾驶座的车门。
“去吃口热的。”
林易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。
车内开着暖风,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墨香和沉香味。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,汇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。
红绿灯交替。
李博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的尾灯。
“今天下午,普外科的人去留观室看温晚了。”
李博文开口。
“他们主任亲自去的,看了病历,也看了骨密度的报告。”
林易看着窗外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,连连摇头走的。”
李博文笑了笑。
“他们一开始认定那条腿保不住,现在腿保住了,又觉得这脊柱肯定要瘫。”
林易收回视线。
“西医看局部,中医看整体。”
林易语气平静。
“骨头朽了,普外科只能想到打钢钉或者切除。”
“我们填骨髓就行。”
车子拐进一条老街,停在老街铜锅店铺门前。
这里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,周边都是老旧的家属院。
门面上挂着褪色的红底黄字招牌。
林易跟在李博文身后,推开厚重的防风棉门帘。
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白的水汽。
屋里充斥着炭火和芝麻酱的浑厚香味。
人声鼎沸。
“秦婶。”
李博文熟门熟路地朝柜台喊了一声。
“带我师弟过来了。”
老板娘秦婶从后厨探出头。
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,眼角笑出皱纹。
“哎!自己找地方坐。”
秦婶指着靠窗的一个空桌。
“老规矩给你备着呢。”
两人落座。
没有拿菜单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