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蟠九曲捻着骨珠,往墙外头努了努嘴。
“再往南走两步就是边荒,那地方灵气薄得跟纸似的。
我听说连凝煞境的妖物都修不利索。
咱们这镇渊关夹在中间,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一个月领的那点妖灵石,搁在落星原还不够吃顿好的。”
“你算好的了。”
虎踞千仞拿尾巴拍了拍墙垛子。
“我前两天听关楼里传话下来,说族里对你另有安排?”
蛇蟠九曲的嘴角翘了翘,可又赶紧压下去,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。
“咳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叔祖那边缺个跑腿的,传我回去帮衬帮衬。”
“我就知道!”
虎踞千仞一尾巴抽在墙垛子上,抽得骨铃铛啷啷响。
“你小子要走也不早说!合着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儿熬?”
“急什么,等我回去站稳了脚跟,回头在族里替你说两句好话,把你调回去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“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。”
虎踞千仞哼了一声。
“巴蛇一脉的旁支少说几十个,轮得到你说话?
等你站稳脚跟,我怕是都在这墙头上老死了。”
两人正扯着闲篇,蛇蟠九曲手里的骨珠忽然停了。
他抬起头,鼻子抽了两下,脖颈处那截鳞纹微微绷紧。
“怎么了?”
虎踞千仞扭头看他。
蛇蟠九曲没答话,眯着那双竖瞳往墙根底下望。
镇渊关外头的灰雾不知什么时候薄了些。
往南那片碎石地上,两道身影正往关前缓缓前行。
走在前头的是个灰袍子的人形,身形不算高,肩上扛着一杆长枪,步子不快不慢。
后头跟着个巴掌大的小毛团,四条短腿倒腾着,一瘸一拐地小跑。
“人形?”
蛇蟠九曲把骨珠往腰里一别,手撑在墙垛子上往下探了探脑袋。‘
“哪一族的大妖?怎么出现在这座镇渊关外面?”
虎踞千仞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出来。不过你瞧后头那个,毛茸茸的小家伙,分明是风狸一族的。
呵,这地方如今连风狸都敢来晃悠了。”
“风狸?”
蛇蟠九曲皱起眉头。
“这种小妖来界关做什么?难不成还想入关?”
然而,他这话没说完,便愣住不语。
因为,此刻城墙下那个灰袍身影忽然停下了步子。
他站在镇渊关的墙根底下,抬头往上看了一眼。
那张脸看不太真切,可周身的气息却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。
对上那身气息,蛇蟠九曲的竖瞳猛地一缩,后脖颈的鳞纹从锁骨一直炸到耳根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那股气机压过来的时候,他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。
他在这镇渊关上守了好几年,见过落星原下来的巡查使,见过天妖境的老怪物从关前路过,也见过妖庭派来的传令官。
可从未让他感到一丝恐惧。
而此刻这种久违的发自本能恐惧,只有一次在小时候跟着族里长辈去太初妖庭朝拜时感受过一回。
“你....你认得那是哪一族的么?”
蛇蟠九曲嗓子发干的颤声道。
此时,那虎踞千仞也僵在墙垛子后头,尾巴夹得紧紧的。
“不认得。
可那气机的强悍程度,分明是妖王级别才能拥有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