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拿起望远镜，看了过去。窗帘的缝隙里，确实有一双眼睛，在看着外面。那双眼睛，很平静，很冷漠，没有任何感情，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蚂蚁。
"他发现我们了吗？"小李问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"没有。"梁砚摇了摇头，"他只是在例行观察。十九年，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，站在窗边，看看外面有没有可疑的人，有没有可疑的车。这是他的习惯，也是他的警惕。"
那双眼睛，在窗边停了大约一分钟，然后消失了。窗帘后面的人影，继续走动，像是在继续做饭。
"太可怕了。"小李放下望远镜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"一个杀了三十二个人的恶魔，就住在我们对面，每天过着普通人的生活，喂鸽子，看报纸，吃面条。如果不是我们掌握了证据，谁能想到，他是个杀人犯？"
"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。"梁砚说，他的声音很沉，"他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杀人犯，不是那种行为怪异的精神病。他就是一个普通人，一个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人。正因为如此，他才能安全地生活十九年，杀三十二个人，而不被发现。"
他看了看手表，晚上七点。
"你先去吃饭。"梁砚对小李说，"我在这里盯着。吃完了来换我。"
"好。"小李拿起外套，下了车，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。
车里只剩下梁砚一个人。他靠在座椅上，看着701的窗户，看着那盏亮着的灯，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。愤怒、焦虑、急切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他想起了许砚。那个用了三年时间，独自调查这个案子的女人。她是不是也曾经这样，坐在某个角落里，盯着这扇窗户，看着这个男人，等待着他露出马脚？她是不是也曾经这样，在黑暗中，独自承受着恐惧和孤独？
她没有等到那一天。她被他发现了，被他杀了。
但她留下了证据。她用三年时间收集的证据，成了他们锁定凶手的关键。
"许砚。"梁砚轻声说，他的声音很低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，"你放心，我们会替你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情。我们会把他绳之以法，给你，给所有受害者，一个交代。"
701的灯，在晚上十点，准时灭了。
楼里的其他灯，也一盏一盏地灭了。整个锦华公寓，陷入了黑暗和寂静。只有街灯，在楼下投下昏黄的光，照着那辆停在角落里的车，照着车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夜很长。但梁砚知道，天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