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伸手把铜牌拢过来，入手微沉，指腹贴上去能感觉到牌面上那些纹路在轻微搏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铜面下方缓慢流动。
他翻了个面，背面刻着一行字，“为救世，为苍生”。
呵，场面，做的很好啊。
就是，你这个诸神世界来客......
神龛放在了哪呢？
伊森如此想着，突然问了句，“那么，咱们救世会就只有九个，啊，不，现在是十个人了？”
伊森这话一出口，圆桌旁的气氛凝了一瞬。
尤里等了片刻，纯白面具后面传出来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自然是没有的。咱们救世会，十个人就是全部家底。丹药、器物、功法，各用各的，谁也不欠谁。毕竟不是什么严密组织，聚在一起，无非是觉得一个人杀妖魔杀不过来。”
伊森把后背往椅子里一靠，两只手搭在桌沿上。
“哦，也就是说，哪天咱们救世会惹到了诡皇啊、妖皇什么的，能让人直接团灭了呗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
直白到除了尤里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，其余人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翻白眼的翻白眼，撇嘴的撇嘴。
钟离把两条比常人腰还粗的胳膊从桌面上收回去，抱在胸前，半阖的眼皮彻底合上了，像是不打算再开口。
尤里没有立刻接话。纯白面具对着伊森的方向停了整整两息，“曾少侠说话倒是直接。”
“散修嘛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伊森两手一摊，“我就想知道，咱们这个什么救世会，除了杀妖魔诡异之外，有没有什么章程。比如谁指挥谁，谁负责哪块，遇到打不过的怎么办，有没有退路。总不能十个人凑一块，凭着一腔热血就冲上去送死吧。”
徐三刀把铜钱往桌面上一扣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这小子，刚入会就想着退路？”
“不想退路，等死啊？”
骨姥姥的骨环碰了两下，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。“老身倒是觉得，这小子问得在理。咱们九个凑一块这些年，打的都是顺风仗，真碰上硬茬子，没个章程确实麻烦。”
赵铁臂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，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“骨姥姥这话说得在理。这些年杀的那些妖王鬼王，单个拎出来谁都不怕，可要是真撞上妖皇，别说九个，再来九个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尤里转向钟离的方向，又转向雾姬，最后落回伊森脸上。
“救世会的章程很简单。我居中调度，有任务我分配。谁离得近谁去，谁擅长什么谁上。碰上打不过的，能跑就跑，跑不了就拼。当然，到时候我第一个顶上去。大家都是平等的，没有谁是必须要去死的。就算是要去死，也是我先死。为了人族，吾辈自当奋不顾身。”
尤里这话落下去，圆桌旁的气流都跟着变了。
那八道身影里，有几个的脊背明显挺直了几分，呼吸也粗重了些，桌沿上搁着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拢，指节磕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有人喉咙里滚出含混的音节，像是把什么话嚼碎了又咽回去，眼眶里那点光烧得比先前旺了一截。
伊森把这一幕收进眼底，面上也做出一副呼吸急促、瞳孔放大的模样，两只手搭在桌沿上，指尖还轻轻抖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