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黑风口的山路上，14集团军正趁着月色，拼了命地奔跑。
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，绕到黑风口的东口，把小鬼子的后路堵死。
山路崎岖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深涧。没有火把，只有成千上万双脚踏在碎石上的沙沙声，和一片压不住的、粗重的喘息。
跑着跑着，不断有人脚下一软，栽倒在路边，被身旁的战友一把拽起来，架着胳膊继续往前跑。
杜明喘着粗气，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在月色下见首不见尾的长龙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扭头冲身后的传令兵，大声下令。
“传下去！”
“告诉大家，明天天亮之前，必须赶到黑风口！”
“23师的弟兄用命，把小鬼子堵在了山口。咱们要是晚到一步，让小鬼子从眼皮子底下溜了，那还有什么脸，去见23师的弟兄？！”
“都给老子跑起来！”
“咱们，不能输给棒子军！”
“是！”
传令兵转身就往队伍后头跑，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。
“天亮前，赶到黑风口！”
“不能输给棒子军！”
“天亮前赶到黑风口，不能输给棒子军！”
声音一个接着一个，从队首传到队尾，在寂静的群山之间，此起彼伏久久回荡。
———
平壤，
小野次郎，脸色铁青。
“混账！”
“白痴！！”
说着，他猛的抓起桌上一只茶杯，狠狠砸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
“为什么，不执行命令？！”
“中司宏一，这个狂妄的东西！他把本司令官的命令，当成了耳旁风了！”小野次郎气得浑身发抖，
“我一定要把中司这头猪，送上军事法庭！让他剖腹！剖腹100次！向天皇谢罪！！”
小野次郎怒骂了好一通，直骂得自己气喘吁吁，这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，踉跄着，一屁股坐回了椅子里，一只手撑着额头，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。
“给中司这只猪，发电！”他摆了摆手，有气无力，“告诉他，这是本司令官的最后命令，现在立即撤退！一刻也不许再耽搁！”
“司令官阁下。”
一旁的参谋山下贵太，小心翼翼地躬身上前，手里捧着一份电报抄件。
“方才卑职已经发过了。”山下贵太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禀道，“只是……只是中司宏一回电说....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小野次郎猛地抬头。
“回电说……现在已经入夜，我兵团深入山区，地形不熟，若贸然连夜撤退，一旦在山道上遭遇夏军埋伏，或是被敌军衔尾追击，暗夜之中大军极易崩溃。”
“所以，他的意思是……”山下贵太偷偷觑了小野次郎一眼，“连夜固守，待明天天亮，再行从容撤退。”
“八嘎！”
小野次郎闻言，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。
“白痴！白痴啊！！”
他狂吼着，忽然扬起手，“啪”地一声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。
“当初，我怎么会，选这么一个自负的白痴，去做迂回部队的指挥官！”
小野次郎捂着脸，痛心疾首，
“哪怕，就是选一只猪，都比他强啊！八嘎呀路！”
山下贵太站在一旁，看着情绪激动近乎失控的小野次郎，迟疑了片刻，终究还是壮着胆子，低声安慰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
“情况或许不会这么糟吧。”他斟酌着词句，“一晚上的工夫……应当，出不了什么大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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