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灯没开，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铺在地板上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，原本说得好好的，会和他保持距离。可是陈卓找上门的时候，她还是帮忙了。
当时她给自己的理由是：他刚回来，自己当姨的，能帮一把是一把。
可真的是这样么？她不知道。
如果只是当姨的，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把所有人支走？如果只是当姨的，为什么自己会坐在黑暗里等他来？
陆砚秋的脑子里很乱。
门铃响了。
她整个人绷了一下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玄关。
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，她停住了。
门外传来陈卓的声音：“陆姨，开门，我给你送缓景糕来了。”
陆砚秋的手在门把手上攥了攥。
她的理智告诉她：别开。开了门，有些东西就说不清了。
你对他动心已经够荒唐了，不能一错再错。
她把门把手松开了，退了两步，靠在玄关的墙上，攥了攥拳头。
门铃又响了两下。
过了一会儿，手机响了。
是陈卓打来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接通了电话。
“陆姨，你在家么？”
“我……已经睡了。”
“我给你送缓景糕来了，你开下门。”
“现在太晚了，不太方便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行吧。东西我给你放门口了，你明天早上记得拿。就是缓景糕，12块。谢谢今天帮忙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砚秋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先是走远，然后是一声车门关上的闷响，接着引擎发动，车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光着脚走到门口，拉开了门。
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只木盒。
她弯腰把盒子抱起来，关上门，走回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盒子放在膝盖上，她打开盒盖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缓景糕。
陆砚秋看着那十二块糕点，鼻子一酸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她哭得很安静，没有声音，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，砸在盒盖的内沿上，又顺着盒壁滑下去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脸，可越抹越多，最后干脆不抹了，就那么坐在黑暗里，抱着那盒糕点，一边哭一边笑。
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
她只知道，那个混小子在门口站着的时候，她隔着门板听着他的声音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走了以后，她又觉得这间屋子空得让人喘不上气。（BGM：自你走后心憔悴，白色油桐风中纷飞，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，河畔的风仿似拼命的吹，无端拨弄离人的眼泪～）
她躲了他两次了，上次他来檀宫拜访，她说自己不在。这次他来送东西，她说自己睡了。
可躲了又怎么样？他送来的东西，她还是抱在怀里，连盒子都舍不得放下。
陆砚秋把盒盖合上，抱在胸口，往后靠进沙发里。
窗外是檀宫的夜色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有风从树梢上吹过去。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和膝盖上这盒糕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