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野是在拐进顺义路的转弯处找到姜芽的。
她一个人走在街上，步子不快，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。晚风把她披散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，碎发贴在脸颊两侧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仰着头，看着天。
天很黑，一颗星都没有。
她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也许什么都没看。
她只是不想低头，怕一低头眼泪就掉下来。
顾承野踩了脚刹车，把车靠过去，按了两声喇叭。
姜芽回过头，隔着车窗看见是他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转回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顾承野把车挂上二挡，慢慢跟在她旁边。他降下车窗，探出半张脸，冲她喊：“姜芽，上车。我送你回去。”
姜芽没理他。
顾承野又喊了一声：“这地儿不好打车。你走回去得走到后半夜。”
姜芽还是没理。
顾承野没脾气地笑了笑，语气又痞又懒：“怎么着，想让我下车抱你？”
姜芽停住了。
她转过身来，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水光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凉透了的倦：“别招惹我。”
顾承野的笑僵在脸上。他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。
一辆粉红色的跑车从后面蹿上来，速度很快，直直地朝他车尾撞了过来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顾承野整个人往前一冲，又被安全带勒回来。
他的车被撞得往前滑了半米，车尾凹进去一块。
那辆粉色跑车也停了，车头灯碎了一地。
姜芽的心狠狠一悸。
乱了方寸。
她第一时间往顾承野车子的方向扑去。
“顾承野，你有没有……”看到顾承野安然无恙时，姜芽到嘴边的话僵持，尤其发现肇事者是谁时，她一改凌乱，头也不回的抽身而去。
独留顾承野迎风凌乱。
“喂，姜芽，你不管我啊，姜芽……”
贺萌萌从驾驶座上下来。
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缎面裙，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，步子又急又乱。
她跑到顾承野车旁边，拍着车窗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承野哥哥！你下车！我有话跟你说！”
看见是贺萌萌。
顾承野骂的一句：“艹！”
原不怪姜芽要走了，原来是她！
顾承野推开车门，下了车，回头看了一眼被撞烂的车尾。
他的脸色很沉。
他绕过车尾，走到贺萌萌面前。
贺萌萌被他这个表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可她又站住了，仰着脸看他，眼眶红着：
“承野哥哥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想让你停下来。你一直不理我。我没办法……”她的声音开始抖，“你不能这样对我。我们两家本来都说好了的。你妈她……”
“贺萌萌。你他妈吃饱撑的？想死找别人去，别刮拉老子！”顾承野火冒三丈，眼睁睁看着姜芽消失不见。
贺萌萌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。
想说什么。
顾承野没心思搭理贺萌萌，弃车而去。
他大步朝姜芽离开的方向追过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