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天远哭丧着脸,不停地擦抹着头上的汗滴,身上的绸衫粘乎乎地贴在身上,难受至极。
捏了捏藏在袖中的玉佩,罗天远小心翼翼地走到郑全身边,伸手朝郑全左掌抓去谀笑道:“将军,劳烦你问一声,我等从东川城出来的人如何处置?”
感到手中冰凉,郑全犹豫了一下,将手中的东西揣入怀中,淡淡地道:“等着。”
很快,郑全带来了张振的决定,“从东川城至此的人,有凭验的留下财物皆可离开”。
罗天远松了口气,差点瘫软在地,舍财总比舍命好。在儿子的掺扶下上了车,车轮辘辘向东而行。
巳时,剩下的近百人迎来了他们的命运,被斩去脚拇指后逐出山寨。这些人相互掺扶着,蹒跚地向远处行去。
…………
从磨弥殿骑马前往东川城不过三个多时辰,许宾等人在申时前到达。
时隔数日,东川城已经大变样,南面城墙荡然无存,靠近城墙的房屋也变成了瓦砾堆。离得尚远便有响箭示警,许宾等人跳下马,表明身份。
很快有人迎了出来,带着他们从堆成路障的瓦砾堆中穿行。南北大街上堆满了瓦砾堆,杂乱无章地阻挡着前行速度。
许宾笑道:“这路像是迷魂阵似的。”
“是赵将军所布,说是根据诸葛武侯的八卦阵所改。”
许宾笑笑,这几堆乱石就说是诸葛武侯的八卦阵,赵将军也真敢说。不过这东一堆西一坑,确实能阻挡进攻速度。
大街两旁商铺拆除一空,有些地方还掘出坑来,想来是在寻找藏起来的财物吧。
议事厅,许宾向王天运呈上战报,禀报夺取磨弥殿部的过程。
王天运看罢战报,笑道:“没想到张振、陈石这么快打通了道路,我以为还要几日呢。”
赵朗皱眉道:“将军,城墙虽已拆除干净,但仍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置,大军恐怕还要几日才能开拔。”
郭青道:“秘道中的南诏军被困多日,不知死绝没有?出发前要处理干净,免除后患。”
南诏军被困在秘道中,最初几日还有挖掘动静,近几日声息全无了。
“通路既畅,不宜多耽搁,两日后大军开拔。”王天运站起身,道:“走,去看看那些南诏人,活着的段侔倒是还有点用处。”
蒙诺宅院的秘道口被掘开,一股恶臭涌出,这味道比起赕龙寨的战俘营还要刺鼻几分。
足足等了两刻钟,才有士卒用湿巾掩住口鼻入内查看。半个时辰后,十几个活人被拖了出来。
这些人身上裹着一层黑色的污垢,散发出浓烈的恶臭,蜷缩着身子瘫软在地上,目光浑浊空洞,如同活尸一般。
赵朗掩鼻吩咐道:“泼水,洗一洗,太臭了。”
十几桶水兜头盖脸地浇下,那些人多了丝活力,张开口吞咽顺着脸颊淌下的水,呛得剧烈咳嗽。
清水冲掉些污垢,王天运看到其中一人耳上悬着虎牙坠饰,腰间别着镶金包银的铎鞘,抬了抬下巴问道:“你是段侔?”
那人眼眶深陷、胡须粘结成缕,艰难地望着王天运,嘴唇翕动几下,微弱沙哑地回应道:“不错,我……我是南诏……大军将,东川城主……段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