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服务员从茶水的托盘上走过，杯子触碰托盘的声音都能听清楚。
陆辞抬头看着张明远。
值得一提的是张明远的这番话说得很漂亮。
漂亮在没有一句错的，作为一家开业时间不到三周的学校咖啡厅，一个连锁扩张的老油条给他算的这笔账，全都是对的。
甚至说，昨天要不是他在台上把那些数据一张一张摆出来，张明远今天连来跟他这么坐一坐的心情都不会有。
张明远能够过来，是因为昨天在礼堂的表现，让他意识到－－这个学生，真的有可能会开始扩张自己的品牌。
于是张明远亲自过来，以一种最不像是谈判的方式跟他谈。
陆辞望着张明远，缓缓地笑了。
“张老师，谢谢您的这番话。”
张明远也未料到他会先说谢，愣了一会儿。
“说实话－－”陆辞接着说，“您刚才说的，我自己算过一遍。”
“一百万的意向不等于到账，我知道。”
“铺子的租金加装修加设备加员工工资，第二家店的启动资金要六十万上下，我也算过。”
“我账面上就八万多现金，我也清楚。”
张明远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陆辞这么爽快就承认了。
一般的年轻创业者，在这个时候，要么会嘴硬，要么会开始画大饼。
陆辞没有。
“所以呢？”张明远问。
“所以——”陆辞端起茶杯，“我今天来见房东，不是拿意向书来忽悠他的，我有我自己的方案。”
张明远看着他，一时没说话。
他心里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，坐在自己对面这个年轻人，不是他昨天以为的那种“靠运气和一张脸支起来的网红店老板”。
他这才想起来，昨天在礼堂上，陆辞讲现金流的时候，那一张表可不是花架子。
一个能把每日现金余额算到小数点后一位的人，怎么会在今天这种关键的谈判之前，没有做过完整的资金规划。
张明远的表情严肃了一点。
“说来听听？”
陆辞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张总，你我立场不同，这个部分不方便跟您细说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。
“不过我可以跟您透个底——今天下午三点，房东会跟我签合同。”
张明远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。
包厢的门被敲了一下。
服务员推开门：“陆先生，您约的另一位客人到了。”
陆辞抬眼看过去。
房东走了进来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有一点稀，肚子微微发福，穿着一件旧的皮夹克，手里拎着一个磨旧了的公文包。他一进包厢，眼睛先扫了张明远一眼，然后又看向陆辞。
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。
“哎哟，张总，你也在啊。”
房东姓刘，全名刘建国。他先冲张明远点了点头，然后才把目光落到陆辞身上。
“你就是陆同学？”
陆辞站起来，冲他伸出手：“刘叔，您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