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晓雨离开后，刘文辉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，拿起座机，先给其中一位关系更近些的老总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老李，我，刘文辉。会开完了，刚把人送走。”刘文辉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和刚才在会议室里截然不同，透着股熟稔的随意。
“刘处，您说，我们听着。”电话那头的老李语气也放松了些。
“今天这个事，表面上看，是他们抬了价，扰了局。”刘文辉不紧不慢地说，“但我跟你交个底，以我看来，未必是坏事，甚至对你们可能还有点好处。”
“哦？这话怎么说？”
“区里现在对规上企业的社保缴纳覆盖率、足额率，是有硬指标考核的。他们‘开飞金属’把那部分‘难啃的骨头’——高比例、高基数缴纳——主动扛过去了，等于帮你们分担了区里的一部分考核压力。你们想想，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“您这么一说……好像也是。他们一个新来的，把调子起这么高……”
“对啊。”刘文辉接过话头，“那小姑娘看着精明，实际上还是嫩点，那个周总也年轻。在用工成本控制和企业实际利益平衡上，经验差得远。很多该争取的稳岗补贴、社保优惠返还，他们压根没概念，也不会操作。这部分实惠，不就留给你们这些‘老江湖’了？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，推心置腹的语气：“老李，咱们认识这么多年，我说句实在话。现在这个唐总，虽然有点小聪明，但总得来说还太年轻。真要把小姑娘吓跑了，那个周总一咬牙，从外面请个真正老练的、精通劳资和政策的职业经理人来，你们觉得会更舒服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呼气声，应该是认可了这个说法。
“再说了，”刘文辉继续分析，“他们考核严，要求高，工资是开得高一点，但那钱不是白拿的。流水线上稍微出点错，罚得也狠。不是所有工人都吃得了那份苦。对你们用工市场的实际冲击，没你们想的那么大。一些工人私底下的牢骚，这都正常。听听就算了，别太当一回事，更别自己先乱了阵脚。”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了，刘处。”老李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，“您是从大局考虑，也是为我们着想。今天这事，我们也就是提一提，反映一下情况。既然区里有区的安排，他们……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，那我们就先看看。只要不搞得大家都没法干就行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！”刘文辉笑道，“眼光放长远。他们发展得好，税交得多，开发区整体实力上去，政策资源才能更多，大家水涨船高。盯着眼前这几百块钱工资差价，没意思。有什么情况，咱们及时沟通。”
“好嘞，谢谢刘处点拨。有空过来喝茶。”
“一定。”
挂了电话，刘文辉如法炮制，又给另外一位老总打了过去，内容大同小异，只是根据对方性格，语气和侧重点稍有调整。
打完两个电话，他放下听筒，揉了揉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