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账本上。
没有一分钱的所谓“保护费”收入。
也没有任何一笔流向境外不明账户的“洗钱”记录。
当年彪哥跑路留下的几千万高利贷烂账。
江彻不仅没有赖掉。
反而用网约车和外卖赚来的第一桶金。
连本带利。
一笔一笔地,全部通过法院的正规调解程序,还给了那些受害者。
甚至还有详尽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受害者的谅解书。
而在税务方面。
赵算盘那个被称为“算死草”的财务总监。
不仅没有利用任何阴阳合同偷税漏税。
反而把鼎盛每一笔该交的税款。
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。
甚至为了凑个吉利的整数,还经常给税务局多打几万块钱。
不仅如此。
这些账本的后半部分。
记录着鼎盛集团将近百分之四十的巨额净利润流向。
不是进了江彻的私人腰包。
而是。
城东福利房建设拨款。
全国一百五十所希望小学捐建明细。
退伍伤残老兵安置基金注资流水。
一笔一笔。
带着鲜红的公章和银行的回执单。
铁证如山地摆在苏小雅面前。
苏小雅的手指。
停在最后一页的一张捐款凭证上。
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虚弱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怎么会这么干净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林若冰站在办公桌对面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苏小雅。你以为江总每天坐在办公室里,喝茶看报纸,鼎盛就能自己变成首善企业吗?”
林若冰走到窗前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城市。
“你只看到了他手下那帮人长得凶,只看到他们以前混过街头。”
她猛地转过身。
那双平时冷静的眼睛里,罕见地透出了一股狂热的维护和敬佩。
“但你根本不知道,江总为了把这帮人拉回正道,付出了多少代价!”
“你以为那几万套福利房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
“那是江总放弃了上百亿的纯利润,硬生生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嘴里抠出来的!”
林若冰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那堆账本上。
“他每天顶着被官方清算、被同行暗杀的风险。”
“用最变态的规矩,逼着那三千个亡命徒学法、守法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林若冰死死盯着苏小雅。
“这样一个把赚来的血汗钱,全拿去给底层老百姓盖房子、给孤儿建学校的男人。”
“他哪里涉黑了?!”
这番话。
像一记记重锤。
狠狠地砸在苏小雅的胸口。
砸碎了她心里那道名为“正义”的最后防线。
是啊。
他哪里涉黑了?
这大半年来,她在鼎盛看到的。
是徐虎为了帮孕妇送药连闯红灯,事后去交警队乖乖交罚款。
是雷豹带着人把碰瓷老头吓走,然后给老头买了一碗热汤面。
是刘光头那帮保安,半夜不睡觉,逼着偷车贼背诵盗窃罪的量刑标准。
这帮人。
用最粗暴、最硬核的手段。
干着连警察都做不到的、维护一方平安的好事。
而她呢?
她拿着江彻发的三十万年终奖,开着他配的保时捷。
却每天绞尽脑汁地想把他送进监狱。
到底谁才是伪善的那一个?
苏小雅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整个人彻底瘫痪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。
她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,滑落在地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她知道。
自己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,体无完肤。
不仅仅是在物理证据上输了。
在法律和道德的逻辑上,鼎盛也早已被江彻和林若冰。
打造成了坚不可摧的无缝金身。
“苏警官。”
林若冰走到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小雅。
“这是你想要的所有账本。”
“查吧。”
林若冰的声音冰冷而自信。
“如果你能从里面,找出一分钱的黑账。”
“不用你动手。”
“我现在,就亲自给你拿手铐,陪你一起回市局自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