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罡深吸了一口气,将周遭的恐怖声势尽数散去,他将那封密函郑重地贴身收好。
当他再次看向李逍遥时,身上那种混吃等死的颓丧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当年那个横压一世的青衫剑神才有的傲气。
“好小子,你这份礼,太重了。”
李淳罡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,
“去了一趟武帝城,不仅眼界高了,连天命因果都看透了。说吧,你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
见成功忽悠住了便宜师傅,李逍遥满意地收敛了气息。
他背负双手,转过身,目光越过北凉王府的层层飞檐,望向极北之地。
李逍遥冷笑一声,
“离阳皇帝和首辅张巨鹿,他们怕我帮北凉造反,所以暗中勾结北莽,想借北莽女帝和拓跋菩萨的手,把我这根钉子死死按在西北,用三十万铁骑和我互相消耗。”
“他们想玩借刀杀人的局。”
李淳罡摸了摸胡茬。
“我去北莽把他们的局给掀了。”
李逍遥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,
“我打算带徐凤年一起去北莽。”
“去那荒蛮之地作甚?那边的高手可不比中原少,拓跋菩萨更是王仙芝那个级别的怪物。”
“徐凤年现在的刀法,全是从秘籍上生搬硬套下来的假把式,靠闭门造车,一辈子能成高手。张巨鹿想用北莽磨我,我就用北莽的死人堆,给徐凤年磨刀。”
李逍遥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,
“顺便,徒弟也去见识见识,北莽那个号称无敌的拓跋菩萨,够不够资格和我交手。”
李淳罡听着这番无法无天的言论,不但没有阻止,反而再次大笑起来。
“好!这才是练剑的骨气!天王老子敢算计你,你就敢拿剑捅破天!”
李淳罡大步向着山下走去,破旧的羊皮裘在风中猎猎作响,
“老夫去喝酒了!等你从北莽回来,咱们师徒俩,再去离阳的太安城转转,看看皇帝老儿的脖子有多硬!”
看着李淳罡重焕生机的背影,李逍遥嘴角勾起笑意。
北莽之行,徐凤年是去练刀。
但他李逍遥去,是要去拿南宫仆射那几个仇人的命,顺便将整个北莽的底气,彻底踩碎。
走下山脚,刚踏入庭院,李逍遥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是姜泥。
她穿着一身粗布素裙,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铁剑,正在对着一棵老槐树疯狂劈砍。
每一剑都倾尽全力,带起一阵冷冽的罡风。
先天剑胚的体质,让她在没有任何内功心法的情况下,仅凭本能就能挥出足以伤及下三品武夫的剑气。
李逍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。
姜泥的剑里,藏着很深的绝望。
这是他昨天要求她去体会的剑心。
"动作太慢,发力不对,这棵树要是活的,你已经死了十次了。"
李逍遥淡淡开口。
姜泥猛地停下动作,转过头,眼眶发红地瞪着他。
她咬了咬牙,没有反驳,而是提着剑走到他面前。
"你要走了?"
她问。
"去北莽杀几个人,顺便带徐凤年见见世面。"
李逍遥漫不经心地答道。
姜泥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她知道北莽是什么地方,那是连北凉三十万铁骑都觉得头疼的虎狼之地。
"带上我。"
姜泥突然抬起头,眼神坚定地看着李逍遥。
李逍遥微微一愣,随即摇了摇头:
"不行,北莽太危险。"
"危险?"
姜泥冷笑一声,
"你不是说我是先天剑胚吗?你不是说我的天赋比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强吗?既然你要带徐凤年去北莽历练,为什么不能带上我?难道我比徐凤年差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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