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湖厮杀,比的是谁境界高、谁招式绝。但军阵杀伐,讲究的是煞气连城。”
李逍遥继续说道,语气像是在讲一个极其浅显的道理,
“这百人一旦结阵,前排重盾推进,五十步内机弩齐发,十步内长枪突刺,再辅以两翼轻骑绞杀。以你现在的体魄,别说杀光他们,第一轮箭雨就能把你扎成漏勺。”
徐凤年背后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。
他猛然惊醒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膨胀,让他差点忘了自己只是个刚学会运劲的武道雏鸟。
若真由着性子冲进百人军阵,下场绝对是被活活耗死。
“那……大哥,我们如何脱身?”
徐凤年握紧了刀柄。
李逍遥没有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大门外。
此时,客栈外的北莽将领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他透过被砍碎的门板,只看到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在对着那个杀人的落魄游侠说教,完全没把门外的上百边军放在眼里。
“装神弄鬼!放箭!给我把这破店平了!”
将领重剑向前一挥,怒喝下令。
前排数十名弩手立刻端平军弩,机括绷紧的声音在夜色中刺耳异常。
李逍遥叹了口气。
“脱身?这词用得太窝囊。”
话音未落,李逍遥抬起右手,并指如剑,朝着大门外虚空轻轻一按。
没有耀眼的剑光,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。
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陆地神仙威压,混合着大黄庭的淡金色真气,如同一座无形的巍峨大山,轰然砸向客栈外的那片空地。
“咔嚓——”
最前排的三十多匹北莽战马,连一声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,粗壮的前膝骨骼瞬间齐刷刷折断。
战马轰然跪倒,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去,将马背上的重甲骑兵重重甩在青石板上。
这仅仅是开始。
那股无形的气浪去势不减,摧枯拉朽般扫过整个军阵。
那些刚端起军弩的士兵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钧巨锤砸中,弩箭还未射出,整个人便倒飞出去,在半空中狂喷鲜血。
一息之间,客栈外原本整齐森严的百人军阵,变成了一地痛苦哀嚎的废人。
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立。
那名发号施令的将领只觉得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死在满地泥泞中。
他引以为傲的天生神力,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他惊恐万状地抬起头,看着那个缓步跨出客栈门槛的锦衣男子。
李逍遥走到将领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倒马关只是个走私客栈的落脚点,寻常时候十个巡防营的兵痞来打秋风都嫌多。”
李逍遥声音冷漠,
“你一个正牌的边防百夫长,带着一百全副武装的精锐,大半夜堵在一个破客栈门口。谁给你的消息?”
将领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巨大的恐惧让他全身战栗,但他骨子里属于北莽军人的凶悍让他咬紧牙关,不发一言。
李逍遥轻笑一声:
“不说是吧?让我猜猜。提兵山传来的军令?查一查这几天从南边过境的、带女眷的车队?”
将领的眼睛瞬间瞪圆,眼底深处的骇然彻底出卖了他。
李逍遥眼神微冷。
果然,太安城里那位首辅大人和皇帝陛下,已经把北凉世子和新任剑神入北莽的消息,借着谍报网偷偷卖给了北莽朝廷。
离阳是铁了心要借北莽这把刀,把他和徐凤年绞杀在风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