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莉娜，你知道兰卡斯特现在有多少人口吗？”
莉娜想了想：“具体的我不清楚，但按照报纸上说大概在四百五十万左右吧？怎么了？”
“四百五十万……”
西比尔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小册子，那是她从图书馆借来的《兰卡斯特人口统计年鉴》。
“按照市政厅颁布的贫困标准，每周家庭收入低于5银狮的，即为贫困人口。”
西比尔翻开书页，指着上面那一串冰冷的数字：
“在这座号城市里，至少有一百五十万人处于这个标准之下。他们大多没有固定的工作，没有积蓄，甚至没有合法的居所。”
“他们每天拼命工作，收入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。一旦生病，受伤或者哪怕遇到一点点意外，整个家庭就会瞬间崩溃。”
说到这里，西比尔的手伸进口袋，摸索了一会儿，掏出了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银狮，轻轻放在了茶几上。
“这是我今天在码头扛了一整天的货物，赚来的钱。”
西比尔看着那枚带着些许盐渍银币，眼神有些恍惚，“即便如此，这样的工作依然有无数人在抢。只有最强壮、运气最好的人，才能在几百个竞争者中抢到这个机会。而那些抢不到的人……他们今天晚上很可能只能饿着肚子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莉娜看着那枚孤零零的银狮，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。
比如“这就是社会发展的代价”，或者“这是资本主义的必然结果”。
但在那一百五十万这个数字面前，她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虽然只有一个月，但她也体验过那种生活，作为亲历者，她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。
“我想做点什么。”西比尔抬起头，“不仅仅是给他们施舍一点面包，或者是捐几件旧衣服。我想……我想从根源上帮帮他们。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，但我不能就这么看着。据说一个月后有一次公开听证会......我要去看看。”
沉默良久。
“呼……”
一直没说话的奥黛丽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西比尔面前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要明白，你是莱妮·西比尔。你是科贝伦的贵族，是外国资本的代表。你在索伦纳姆为这里的贫民发声，去触动那些本土贵族和企业家的利益……从理智上讲，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，甚至会让你们西比尔工业好不容有些起色的生意遭受挫折。”
“现在的索伦纳姆人人自危，所有人的第一想法都是保全自己。”
“你真的想好了吗？”
西比尔看着奥黛丽，又看了看怀里那个还在傻笑的人偶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枚银狮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“我明白，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......我相信，索伦纳姆也会有其他有良知的贵族，我会通过金蔷薇为自己争取到足够有力的声音。据说金蔷薇的会长最近也一直在推进工人保障的计划，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，成功概率就会增大很多。”
莉娜赞许地点点头：“嗯，看起来你还是理智的。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......联合更多的力量才能完成这样一件大事。”
就在这时，公寓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“快看这个！快看这个！”
安妮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，手里兴奋地挥舞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，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：
“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