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……大概是五年前,有几个人找到了我。”烈红魔女回忆道,“他们穿得很神秘,出手却很大方。他们承诺,只要我利用协会执行官的职权和便利,帮他们做一些‘小生意’,就能给我提供连A级魔女都享受不到的资源和魔药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“一开始只是普通的走私和贩卖人口。”烈红魔女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帮希巴尔巴的地下贵族把一些惹了麻烦的人运出去,或者是从贫民窟抓一些没人管的流浪汉。但后来……大约两年前,他们的要求变了。”
“他们开始指定要那些患有‘结晶病’的奴隶。不管是兽人、人类还是精灵,只要身上出现了晶体化症状,他们出价就是普通奴隶的两倍。”
“为什么?”莉娜追问。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烈红魔女尖叫起来,“我只管收钱和发货!他们把人运到哪里,拿去干什么,我从来不过问!那是行规!”
莉娜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当初联系你的人是谁?”
“两个人……”烈红魔女急促地说道,“一个就是今天那个狼人贵族,他是希巴尔巴一支军团的司令。还有一个……我不认识,他从来没露过脸,一直戴着兜帽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细节:“但是……那个人的周围,总是漂浮着很多黑色的羽毛。”
黑色的羽毛?
莉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兰卡斯特那艘对圣城大门图谋不轨的游轮周围也有黑色的羽毛!这一定不是巧合!
“买家的信息呢?”莉娜继续问道。
“是背靠背交易。”烈红魔女绝望地摇着头,“每次都是单线联系,货到了指定的港口或者地下交接点,钱就会自动打入我在海外的匿名账户。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”
该问的都问完了。
莉娜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灵魂。
烈红魔女似乎察觉到了命运的审判即将来临,她突然跪在半空中,对着莉娜疯狂磕头:“大人!大人!我知道的都说了!求求您放过我!我现在只剩下一个灵魂了,对您没有任何威胁!我发誓,如果您放了我,我来世一定好好做人,再也不做坏事了!”
莉娜看着她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,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。
“放过你?”莉娜轻声说道,“当然可以。毕竟,你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。”
烈红魔女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:“谢谢!谢谢大人!您的大恩大德……”
“但是。”莉娜打断了她的感恩,语气依旧温柔,“那些被你害死的人,那些被你当做货物卖掉、在黑暗中绝望死去的结晶病患者……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代替我,原谅你。但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烈红魔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“仲裁官。”
莉娜侧过头,对身边的雕塑说道,“把你肚子里那两个东西吐出来。”
仲裁官胸口的裂缝再次张开。
两团充满了怨恨的灵魂冲了出来。
那是刚才被烈红魔女亲手斩首献祭的两名狼人手下。他们的灵魂依旧保持着死前的形态——无头,脖颈处喷涌着黑色的怨气,手里还虚握着武器。
“除了他们,还有吗?”莉娜问道。
仲裁官点了点头,又吐出了十几团更加残破、更加扭曲的灵魂。那些都是在今晚之前的“测定”中,被烈红魔女当做筹码填入天平的无辜者。有那个跳楼的中年人,有那对新婚夫妇,有那个老兵……
他们围绕在烈红魔女的身边,没有五官的面孔上写满了恨意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烈红魔女尖叫着向后缩,“让他们走开!走开啊!”
“说服他们吧。”莉娜笑了笑,那笑容在烈红魔女眼中比恶魔还要恐怖。“把她塞回去。”
莉娜指了指地上那具还热乎的烈红魔女尸体,“保留她的痛觉和五感,但是……切断她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,剥夺一切魔力反应。让她只能看着,只能感觉,却动不了一根手指头。嗯,完事以后这具身体给我留着,我还有用。”
仲裁官忠实地执行了命令。
巨大的黑手抓住烈红魔女的灵魂,无视她的哀嚎,像塞棉花一样,硬生生地将她按回了那具残破的躯壳里。
地上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。烈红魔女惊恐地发现,自己又能看见了,又能听见了,但是,她动不了。
她想张嘴求饶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;她想抬手施法,手指却像石头一样僵硬。她变成了一具被困在自己尸体里的活囚徒。
“吼……”
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响起。
他们“看”向了地上的烈红魔女的灵魂。
没有了上下级关系,没有了忠诚,只剩下被背叛的愤怒和野兽的本能。
除了他们,周围那些虚幻的冤魂也纷纷围了上来。
烈红魔女的眼球疯狂转动,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。她看着昔日最忠诚的部下狞笑着向她伸出了利爪,看着那些曾经被她视若草芥的“筹码”张开了虚幻的嘴巴。
莉娜转过身,拉起奥黛丽和火爪的手。
“走吧,这里太吵了。”
三人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,只剩下令人发毛的凄厉惨叫在赌场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