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的一公里推进得异常顺利。阿瑞斯和暴龙兽在前开路,常规的步兵和轻型装甲车在它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。
然而,当他们接近大竞技场外围广场时,情况急转直下。
“轰!轰!轰!”
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街区。
贵族私兵在这里布置了重兵。几座临时搭建的碉堡上,架设着从军队仓库里搬出来的重型魔导加农炮。高爆魔力弹让一行人无法继续前进。
“该死!火力太猛了!”
奥普拉大吼着,操控暴龙兽举起双臂护住身后。一枚炮弹在暴龙兽的肩甲上炸开,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台数十吨重的机甲都踉跄了一下。
阿瑞斯虽然灵活,但在这种覆盖式的火力网下也只能依靠液态金属护盾苦苦支撑。银色的身躯上不断泛起剧烈的涟漪,每一次中弹都会消耗大量的算力来维持防御形态。
它们毕竟是竞技机甲。
在擂台上,它们是一对一的王者。但在真正的战场上,面对这种成建制的军队火力压制,缺乏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远程压制能力的短板暴露无遗。
“过不去!”
安妮手中的冰枪刚刚凝聚成型,就被一发流弹击碎。她不得不躲在一辆废弃的电车后面,“对方有专门针对魔法师的干扰结界,我们的施法距离被压缩了!”
队伍被死死压制在广场边缘的一条巷道里。前方的开阔地上,火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任何试图露头的人都会被瞬间撕碎。
……
距离广场不远处的一条废弃街道上。
老库尔特跌跌撞撞地奔跑着。
他那一身旧军装已经被烟熏得漆黑,脸上满是灰尘和擦伤。
周围的建筑在燃烧,火光映照在街道两旁的断壁残垣上,拉出扭曲的影子。
在他的眼里,这不是希巴尔巴的街道,这是五十年前的战场。
“十七小队……十七小队在哪?”
老兵喃喃自语,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铁质勋章。
在他混乱的意识里,那是老狼王亲自给他佩戴上的荣耀。
“队长……你们在哪里……我回来了!”
他跑过一个被炸毁的街垒。
在那里,几具穿着贵族私兵制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。在尸体旁边的武器箱里,赫然放着一包尚未使用的烈性炼金炸药。
那黄色的油纸包装,那红色的引信,如此的熟悉。
库尔特停下了脚步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抱起了那包沉重的炸药。冰冷的触感贴在胸口,却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。
前方不远处,黑色的城堡前,重型火炮和魔导机枪不断轰鸣着。
固若金汤,就像是那座牢不可破的城墙,那座坚固的黑石堡。
“冲锋……”
老库尔特把那枚铁勋章别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挺直了脊梁。
此时此刻,他不再是那个在药店里为了几枚铜板讨价还价的落魄老人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侄子侄女嫌弃的累赘。
他是希巴尔巴革命军第十七小队的先锋。
他是希巴尔巴的战士。
他是自由的战士。
“为了自由!!冲锋!”
一声嘹亮的呐喊穿透了战场的喧嚣。
正在巷道里苦苦支撑的西比尔和雪莉等人惊讶地抬起头。
在漫天的火光和硝烟中,他们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侧翼的阴影中冲了出来。
他怀里抱着炸药包,没有使用任何防御魔法,也没有任何护具。他迈着跌跌撞撞的步伐,在枪林弹雨中狂奔。
子弹在他脚边激起尘土,魔法光束擦破了他的脸颊,但就是无法阻拦他的脚步。
死神似乎也在惧怕他,惧怕着这位一往无前的老兵。
我为什么要参加这场战争?
爹妈都死了,家里还有弟弟妹妹,我有一个家要养活,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?
为什么十七号小队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?
是贵族们剥夺了我们的自由,还是懦弱让我们无法得到自由?
推翻了压迫者后,就能得到自由么?
如果他们又一次踩在了我们身上,我们又该怎么办?
我没念过书,我不懂这些大道理。
但黑石堡就在眼前,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贵族就在里面,十七小队就在我的身边!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碉堡,大吼一声:
“十七小队,全体冲锋!”
一道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,点亮了希巴尔巴昏暗的穹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