笃。
笃。
笃。
地下室铁门后的敲击声不急不缓,像有人隔着门板,用指节一下下敲着棺材。
陆剑安站在门前,手指拂过开裂的封符。
符纸早已失去灵性,朱砂被阴气侵蚀得发黑。可从残留笔意来看,画符的人并不弱,至少也是御灵境。他不是在镇压里面的东西,更像是在用这扇门,遮住里面的气息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陆剑安取出雷击千年桃木印,印面轻贴铁锁。
“雷令镇邪。”
焦紫色的雷纹闪过。
咔嚓一声,铁锁断成两截。
铁门刚推开一道缝,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。里面没有半点灰尘,反而湿漉漉的,像刚被鲜血浸过。
陆剑安抬手掐诀,指尖燃起一团纯阳火。
火光照进去的刹那,他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了起来。
地下室比地面别墅还大。
四周墙壁被凿成圆形,密密麻麻钉着白骨。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扭曲符文,符文用的不是朱砂,而是混着怨气的黑血。地面则挖出一口直径十余米的深坑,坑沿刻着八卦,八个方位各摆着一口破裂陶罐。
罐中不断流出腥黑液体,顺着沟槽汇入坑底。
锁魂八卦坑。
陆剑安从系统传承里找到了对应的记载,眼神更冷。
这种阵法不用于镇鬼。
它是养鬼。
以尸骨锁魂,以活人痛苦养怨,以八卦逆转阴阳。被困在阵中的鬼物无法消散,也无法轮回,只能日复一日承受生前最痛苦的记忆,最终被炼成只知杀戮的凶物。
坑底中央,跪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大红戏服,水袖垂落在血泊中。乌黑长发披散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九根乌黑长钉从她肩、肘、膝、脊背等处穿过,将她死死钉在地上。
每一根长钉上,都缠着一条细红线。
红线连向墙上的累累白骨。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生人气息,缓缓抬头。
长发从脸侧滑开。
那是一张极美,却也极惨的脸。
她双眼赤红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嘴角裂开一道陈年伤口,像被利器反复割过。最醒目的,是她额头上一道血色戏纹,正随着周围阵法一明一灭。
红衣厉鬼。
而且气息已经逼近御灵境。
“出去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“快出去……”
陆剑安没有动,只是开启阴阳眼。
下一刻,坑底残留的气机像潮水般涌进视野。
他看见了一个戏班。
看见了暴雨夜里被拖进别墅地下室的年轻女子。
看见了她被按在地上,一刀刀割开皮肉,看见有人在她惨叫时,把一张张符纸贴进伤口。看见她死后魂魄被拘回此地,被强行穿上红衣、钉进骨阵。
施术的人站在阴影里,声音模糊,语气却带着兴奋。
“痛吧?”
“越痛,怨气越纯。”
“等你真正成了红衣,便能替我踏出最后一步。”
画面破碎。
陆剑安站在原地,胸口发沉。
他知道绝大部分鬼物,至少还有自己的选择。
眼前这个女人没有。
她生前被人折磨,死后又被人拿来当材料。
红衣女鬼忽然发出凄厉尖叫。
九根透骨钉剧烈震动,满墙白骨齐齐张开嘴,吐出大片黑气。整座地下室的门窗同时闭合,地面八卦沟槽亮起血光。
“我让你走!”
她的红衣骤然鼓起。
轰!
狂暴怨气从坑底爆发,像一只无形巨手压向陆剑安。墙上的纯阳火瞬间熄灭,连他体表的道光都被压得黯淡。
陆剑安连退三步,桃木印横在身前。
厉鬼巅峰,半步御灵。
正面对上,他没有半点胜算。
可这东西现在被邪阵锁住,神智还没彻底泯灭。若直接请神,一刀斩了倒是简单,问题是这地下室下方还压着整座阵眼,神火一落,别墅得爆,附近几公里要是有人住都得陪葬。
“系统,兑换茅山镇邪简易法坛。”
【茅山镇邪简易法坛,五万功德。是否兑换?】
“换。”
【功德值扣除五万。】
一道流光从系统空间落下。
地下室中央,凭空多出一座三尺高的朱漆法坛。坛上摆着铜香炉、五色令旗、一面八卦镜,以及一盏燃着青白火焰的长明灯。
三炷香无火自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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