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鹿山庄外。
夜行监的车一路开进市区。
陆剑安在街区路口下车,抬手看了眼时间。
上午九点二十。
安家房产九点半打卡。
他解决一桩甲级任务,送走半步鬼将,又净化了鬼将级鬼胎。
最后还是得上班。
陆剑安站在地铁入口,心情复杂。
他真的很想说一句。
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。
这辈子也就练练道法,成个仙,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。
可惜今年神咤司不包工作。
昨天从京城回来时,他特意问过谢玄真。
“老谢,我入了神咤司,算公务员吗?”
谢玄真当时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?”
“编制、工资、五险一金。”
“你当然要自己工作。”
陆剑安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神咤司成员没有编制?”
谢玄真面无表情。
“公务员多难考,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自己都想当。”
“你也别灰心。凭你的本事,给几个富豪驱驱鬼,做点法事,饿不死。”
陆剑安后来打听了一下。
神咤司原本有十二个新增名额。
镇诡司也有二十个。
结果两司在京城大街上差点开战,闹得人道法阵过载,六个部门出来劝架。
大先生当晚签发批示。
两司本年度新增编制,全部暂停。
合着这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功劳。
自己砸了自己的铁饭碗也是没谁了。
陆剑安刷卡进站。
早高峰已经过去,车厢里人不算多。
他找了个位置坐下,拿出手机。
赵德顺已经发来六条消息。
前三条问伤好了没有。
后面三条问今天到底来不来。
最后一条最真实。
【小陆,别墅客户下午到,你别放老板鸽子。】
陆剑安回了两个字。
【在路上。】
列车进入隧道。
玻璃上映出一排乘客的倒影。
陆剑安刚准备闭目调息,眉心的显圣天眼忽然发热。
他抬起头。
斜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。
灰色短袖。
黑色布包。
鞋边沾着一层香灰。
男人低着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体随着列车轻晃。
普通人肩头与头顶各有一盏阳火。
三火在,邪祟退。
可这男人左右肩头的火已经灭了。
头顶最后一盏只剩豆大一点。
还有一缕黑气从他的后颈钻出,在头顶结成细线,延伸向车厢外。
不是撞邪。
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命。
“叮咚。”
“下一站,本站终点站,体育北路。”
车门开启。
男人僵硬起身,抓着布包走出车厢。
陆剑安看了眼公司方向。
得,迟到吧。
不跟上去,前面那人连烧纸的钱都省了。
他收起手机,跟了出去。
男人没有走大路。
他穿过两条商业街,拐进一片城中村。
巷子很窄。
两侧楼房只隔三四米,电线从头顶交错穿过。阳光还能照到巷口,往里走了几十步,地面便只剩灰暗的一条。
陆剑安回头。
入口还在。
可街上的车声已经消失。
空气里的香火味越来越重。
不是寺庙中供神敬祖的清香。
里面混着血、头发和尸油。
前方男人没有停。
他走进一座老旧小区。
铁门上的牌子已经掉漆。
【福寿里。】
陆剑安抬头。
七栋居民楼围成半圆。
每一户阳台都摆着黑色瓷碗。
碗中插着三根香。
香头朝下。
烟却向上飘。
几十户窗帘紧闭,门窗后隐约有人跪着。那些人额头贴地,朝向小区中央一座封死的水泥花坛。
男人抱着布包,一步步走向花坛。
他头顶最后那盏阳火又暗了一截。
陆剑安取下神咤令。
“江华行走陆剑安。”
“体育北路福寿里,发现群体邪神祭祀。”
“人数不明,祭坛已成。”
“请求支援。”
神咤令亮起一道红光。
坐标上传成功。
下一瞬,光芒熄灭。
整个小区的窗户同时震了一下。
陆剑安看向花坛。
显圣天眼开启一线。
水泥、钢筋与泥土逐层变淡。
花坛下面埋着一尊神像。
神像没有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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