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。
旺角夜市仍挤满了人。
炒锅撞响,油烟贴着遮雨棚翻滚。陆剑安坐在大排档最里面,桌上摆着一盘干炒牛河。
他没有动筷。
三枚铜钱正在碗边旋转。
铜钱转了半分钟,既不落面,也不显卦。
“师出同门,只问方位。”
“这都算不出来?”
陆剑安屈指敲了敲桌面。
三枚铜钱转得更快。
下一刻。
咔!
其中一枚铜钱从中断开。切口平整,残留着一缕冷冽剑意。
陆剑安伸手捏起两半铜钱。
“被三师伯发现了。”
林久既然还能隔着卦象出剑,至少人没出事。
至于为什么不接电话。
长辈的事,晚辈少猜。
容易挨打。
陆剑安收起另外两枚铜钱。
“算了。”
“回去得让有叔教我算卦。”
他夹起牛河吃了一口,停了两秒。
“真不赖。”
“有叔的大排档要是倒闭,直接来这里偷师。”
吃饱结账。
陆剑安沿街慢慢走。
现在先沿街继续找寻林久留下的气机。
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。
再走半个小时吧,还没有线索,他就先找地方住下。净清善堂的阴神修士就在蒋氏大厦,三师伯又不知所踪。
不适合硬闯。
前方人流逐渐密集。
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出现在街角。赤柱立门,金瓦压檐,香客直到夜里仍未断绝。
黄大仙祠。
陆剑安走到殿前,整理衣袖,正经行了一礼。
香烟绕过神像,铺满前殿。
他眉心银纹睁开一线。
盘踞整座城市的尸气到了这里,竟被清得干干净净。连地下渗出的那点阴浊,也被愿力压回地脉。
“难怪。”
“这漫天的尸气,偏偏绕开这里。”
供奉数百年的正神道场,不是几张镇尸符能比的。
陆剑安走出香客最密集的区域,从袖中取出一张黑色纸箓。
宸炁渡入。
纸箓落地,迅速化成一条巴掌大的黑犬。四爪带着暗金纹路,额间藏着银色神印。
小黑抖了抖长耳。
“主人。”
“你让我在纸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”
“腿都折起来了。”
陆剑安低头看它。
“你一张纸,哪来的腿麻?”
小黑抬起前爪。
“我现在有腿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陆剑安把它抱起来,放到肩上。
“以后不喜欢变纸箓,就不变了。”
小黑尾巴晃了两下。
“主人最好。”
一人一犬沿着庙外慢慢走。
刚穿过两条街,小黑突然停住。它鼻尖动了动,银色犬印亮起一线。
“主人,附近有人斗法。”
“去吗?”
陆剑安脚步没停。
“你先感知清楚是哪边的。”
“如果邪修之间抢地盘,让他们自己打。全都死完最好。”
小黑继续分辨。
“一名邪修。”
“另一名……乩童。”
陆剑安停下。
乩童未必是正道。
正神有乩,淫祀邪神同样养乩童。甚至有些邪神借活人肉身降临,血债比鬼王还多。
“境界。”
“邪修是紫府。”
小黑耳朵向左偏转。
“乩童感知不清。他正在借神力,气息一直变。”
“算了。”
陆剑安转身往另一条街走。
“来历不明,不掺和。”
轰!
话音刚落,远处夜空突然红了一瞬。
烈火冲出旧楼之间,形成一圈燃烧的金红神纹。
陆剑安再次停住。
那股气息,他太熟了。
纯烈。
威严。
火中还带着一股少年战神特有的锋芒。
“三太子。”
陆剑安转身。
“小黑,追踪位置。”
黑犬从他肩上跃下。
银色犬印彻底睁开。
“找到了!”
“走!”
两道身影迅速没入夜色。
三条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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