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厘盯着屏幕上方那个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闪了闪、灭了,又闪了闪,最后发过来六个点。
纪宗霆:【……】
纪宗霆:【我看你挺好的。】
闻厘瞪大了眼睛。
你人都没见着,怎么就知道我挺好的?
她正要乘胜追击再呛他一句,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那是一张照片,拍摄角度明显是在车内,光线偏暗,但内容拍得清清楚楚。
一份体检报告,姓名一栏赫然写着“闻厘”两个字。
各项指标后面全都跟着绿色的“正常”标记,最下方盖着圣心医院体检中心的红章。
总之非常健康了。
闻厘脑子短路了一瞬,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闻厘:【老公……你怎么会有我的体检报告?】
纪宗霆:【圣心是纪氏旗下的医院。】
闻厘:【我知道……但是你看我的体检报告干什么?】
这条发出去,对面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。
随后嘟的一声轻响,一条语音发了过来。
闻厘犹豫了半秒,凑到耳边点开了。
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。
像是刚刚结束了漫长的会议,声音里还残留着工作后的疲惫余韵,却也因此显得格外……有质感。
“大概是……关心我的新婚妻子。”
短短一句话,被他的嗓音裹着,像深夜里的大提琴,低低地震在耳膜上。
闻厘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耳根一路蔓延到后颈,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她触电似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屏幕上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
这不对。
什么叫关心他的新婚妻子?这是纪宗霆能说出来的话?
他不是永远冷淡疏离、面无表情的阴鸷大反派吗?
那本书里对他的描写她记得清清楚楚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心狠手辣冷血无情,手段酷烈让人胆寒。
现在这个说情话的男人是谁?
被夺舍了?
闻厘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深吸了两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回了,坚决不回了。
再说下去,今晚还怎么硬气地面对他?
手机安静下来,对面也没有再发消息。
迈巴赫穿过华灯初上的街道,很快就驶入纪家所在的半山别墅区。
大门自动识别车牌缓缓打开,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门廊下。
闻厘推门下车,初夏夜风裹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她在门廊下站了几秒,做了个深呼吸,才推门进去。
玄关灯亮着,保姆周姨正在客厅里收拾,听见开门声连忙迎出来,接过闻厘手里的包。
“太太回来了,晚饭马上好。”
“周姨。”闻厘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楼上飘,“先生回来了吗?”
“先生在楼上呢,刚回来一会儿。”
闻厘点了点头,换了拖鞋往楼上走。
二楼主卧的门虚掩着,她轻轻推开。
房间里亮着床头灯,行李箱在衣帽间门口敞开着,换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床尾凳上。
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隔着磨砂玻璃门,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高大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