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诺从侧门走进去,站在幕布后面,透过侧幕的缝隙能看到台下已经坐了大半。
她看到最后一排靠近通道的位置坐着三个人——她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梳得很整齐,正把手里的活动单折成一个小方块又展开,再折起来;
秦女士坐在他旁边,坐得很直,一只手搭在膝盖上;
岁许在最边上,戴了一个浅灰色的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那双眼从口罩上方看过来。
戴老师走过来,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,把那一片刚刚被风吹起的小角压平,又用手指拂了一下她肩上一小片不存在的灰。
她看着岁诺:
“你已经准备好了。
相信自己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她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,然后退到侧台的位置。
岁诺站在侧幕后面,看着台下那些正在陆续落座的面孔。
她听到自己的心跳,此刻,她像是踩着一排正在被她自己铺平的台阶,一步一步地跨过去,走在上面,自己确认了每一块板子的松紧。
她踩上台阶,走上宣讲台。
站在讲台后面的时候,她低头看了一眼台下,目光扫过最前排的那些面孔,又越过后排那些正在看她的人,落在最后排的方向。
她爸手里的单子已经不折了,正抬头看着她,目光穿过一段距离和一片空气,稳稳地落在她身上。
秦女士坐得很直,眼睛里有一层亮亮的,眼神带上鼓励。
岁许的口罩边缘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她正在口罩下面无声地做着什么,伸手做了打气的手势。
岁诺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份摊开的稿子。
她伸手把它合上了。
她看着台下,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