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你们如今情况的确不好,连吃饱穿暖都成了奢望。与其让女儿跟着你受苦,为何不将之送去富贵人家?至少衣食无忧,总好过在这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。”
听到这话,李氏脸色隐隐有些发白。
此刻自己有求于宋曦,便并不敢隐瞒,只得忐忑答道:“宋小娘子,您有所不知。我听说,经李家介绍嫁与富户的女孩儿,没几年人就没了。”
“我们这种犯官家眷,在这城里求助无门,就算出了人命,官府也不会管。我宁愿女儿嫁给寻常人家,过些粗茶淡饭的日子,也不想她早早殒命啊!”
宋曦眉头微蹙,追问道:“人没了?我听旁人说,你家里不是也嫁了一个庶女进了李家二爷院子?”
李氏神色有些不自然,微微颔首承认:“确实如此。但是那孩子自嫁入李家,我们便鲜少能见着。”
“便是要见,也是因着李家那边催着让婆母给保媒拉纤,这才让她回一趟家。”
这时候,一直躲在母亲身旁的郑嫣怯生生的小声道:“我知道大姐姐过的也不好。”
“有一回她回来,我在门外偷看,瞧见她身上好多处淤青。她在屋子里抱着二婶哭了很久。”
小姑娘越说越害怕,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“宋小娘子,求求你,我什么活儿都能干!求你留用我们母女吧!我实在不敢再归家了,我阿奶收了好处,铁了心要将我嫁人。若不是这两日雪天难行,那李家恐怕今日就要来拿人了……”
宋曦越听越觉得这里头只怕不简单。
李家专门通过郑氏,怂恿罪村人嫁女,结果人嫁过去没几年就丧命。
那李家表面上是好心做媒,背地里指不定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不过,此刻光靠这一点信息,也说明不了什么。
宋曦收回思绪,看向跪在眼前的母女,如实说道:“你们是犯官家眷,我是可以给你们活干。但你阿奶要将你嫁人,这是你们的家事。我一个外人,要如何阻止?”
李氏一早就下定了决心,她噗咚一声也跪倒在地:“小娘子是心善之人,我们愿意签契书,卖身与作坊做活儿!”
只要能摆脱婆母的控制,签了长期契书,便婆母也无可奈何。
宋曦目光深深地看向李氏,又故意问道:“可你们是犯官家眷,身属官府,便是我想签,我也没有资格签这个契书。”
李氏急切地膝行两步,声音里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,“我知道你大哥在西北军中做事。只要你出面去官府说借用我们,官府那边必定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宋曦静静地看着李氏。到底曾经是官夫人,倒也不是个蠢的。
只怕是从昨日冒雪拦下自己,便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出路。
她看准了宋曦这边有军营和官府的人脉,清楚的知晓,自己是她们唯一能够帮助她们母女的出路。
话既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宋曦不再继续试探,颔首道:“既如此,稍后你们便随我去一趟县衙吧!”
听到这句话,李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。
她知道自己赌对了,连连对着宋曦躬身致谢,“多谢宋小娘子大恩大德!我们母女结草衔环,必定报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