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那一晚,明秀握着她的手,笑得那么憧憬,明明都说好了的,主家心善,待她有了假期便买糖葫芦回来看她们。
可是,整整一年过去了,明秀姐姐再没了音讯。
春花曾大着胆子去问过管事,换来一句不耐烦的病死了。
死了?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就突然病死了?
“我不想你步明秀姐姐的后尘……”小豆子死死拽着春花的衣袖,语气里带着急切。
他初来这育幼堂时,因为瘦小,总是被里头抱团的大孩子欺负,连半个冷硬的窝头都护不住。
好在春花和明秀这两位姐姐站出来护住了他,这才免于被这育幼堂里的小团体欺负。
这一切的一切,让小豆子不希望春花再踏上明秀的老路。
他希望,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会关心她的姐姐,能有个安稳的好归宿。
他更不想她出去后,彻底没了音讯,这才铤而走险想出了这一场碰瓷的主意。
春花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男孩,眼眶也渐渐红了。
她怎么会不懂小豆子的心。
这孩子年纪虽小,却是个重情义的。
当初他刚到此处,为了尽快融入团体,硬生生凭着一张嘴,每天绘声绘色地给育幼堂的孩子讲外面的世界。
那些孩子听着精彩的故事,渐渐放下了对小豆子的戒心。
春花是知晓小豆子比自己聪明的。
这些年,她也多多少少听过出去的孩子过的并不好。
她不想进什么劳什子的针线纺,如牛马一般早早熬坏了眼睛,更不想像明秀一样不知死活。
似是下定决心一般,春花狠了狠心点头道:“好!我听你的!”
就在此时,巷子口外,传来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。
“爹,慈幼院不远了,就在前方路口右拐,巷尾便是。”
一道女声从巷外传来,紧接着便是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。
骡车开始减速,木制车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,车头缓缓拐入这条通往慈幼局的小巷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小豆子猛地推了春花一把。
春花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死角的阴影中冲了出去,太过紧张的她,已经忘了要避开行进中的骡子,径直朝着骡子便冲过去。
只听“啊....”的一声,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不管不顾,直直地撞向了正在拐弯减速的骡车跑来。
宋长庆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猛地死死拉住缰绳。
那骡子吃痛高高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受惊的长嘶,下落的蹄子改了方向,这才避免了踩踏到小女孩身上!
车厢猛地一阵摇晃,宋曦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往前一倾,险些栽下车辕。
也幸好,她眼疾手快地扣住车厢边缘,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