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,被一直站在后头的宋曦看在眼里。
那孩子突兀的直直朝着他们骡车冲上来时,宋曦便觉得有些蹊跷,此刻再见那女孩儿眼中的无措,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难不成刘阿婆心中不忿,特意寻了人在此处碰瓷自己?
宋曦心下如此猜测,但几息后,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,她来育幼堂是临时起意,这般短的时间内,应是做不成此事!
难不成这一切只是巧合?
宋曦在心中思忖着此事,便没有第一时间拆穿对方,静等这小男孩的应对。
果然,小豆子在听说了,宋长庆要送春花去医馆后。
那姑娘便言辞激烈的拒绝,“我不去医馆!”
不多时,那男孩也转过身来,一双大眼睛蒙着一层水雾,咬着牙开口,“去医馆有什么用?”
“我春花姐姐如今腿伤了,可下旬就有人来育幼堂挑人,她这扭伤必然影响行动,之后她还能有什么好去处?”
他吸了一下鼻子,眼泪说来就来,“这事儿你们有责任,你们得对春花姐姐后半生负责!”
宋长庆直接愣在了原地,这是赖上他们了?
他活了好几十岁,一路逃荒见过不少场面,这会儿竟叫一个半大孩子给问住了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他下意识回头看了女儿一眼。
宋曦没有说话,只微笑的看着这对姐弟,原来弄这一出,目的在这儿。
方才的事情她看得分明。
骡车拐进巷子之前,这条路是空的。
骡车一进巷口,这姑娘便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,若不是他爹拉住缰绳,后果不堪设想。
而这个小男孩,一直躲在暗处,直到见她们要将这姑娘送去医馆,他这才跳出来哭天喊地要人负责。
不过两人的年岁到底小了些,又没经历过事世,碰瓷这事儿做起来还稍显稚嫩。
在看两人的年纪,以及方才那小男孩嘴里吐露出来的信息,宋曦当下也是确认了两人的身份。
寂静的小巷里,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,小豆子见对方不肯表态。
也害怕逼急了,再得罪了贵人,便有些打退堂鼓,只得退而求其次道:“你们若是实在不想负担春花姐姐,便给我们些银钱,我们自去医馆看诊便是。”
这时,宋曦开了口,“我们有车,送你们去岂不方便?”
“我不要!”
“不成!”
姐弟两人异口同声,看着宋曦疑惑打量他们的目光,小豆子勉强给自己寻了个借口,“不好欺瞒贵人,我们便是那慈幼局的。”
“今日是我们偷偷跑出来玩闹,这要是被管事知晓了,她回头必定要惩罚我们!还请贵人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!”
此刻的小豆子心中也是慌乱的,他虽然跟着阿爷走街串巷的卖过货物,嘴皮子利索,但碰瓷这事儿还是地一回干。
也是方才听这小娘子说话,实在和善,便是冲撞对方,想必对方也不会与他们两个孤儿计较。
只是没想到,碰瓷这事儿,竟然比想象中的要难。
这要是被眼前的贵人给厌弃了,或是告到管事那里,他们只怕是免不得一顿手心板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