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管事只觉得脚下一软,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,尽管院外寒风呼啸,但她的额头上,却是不受控制地沁出了一层层冷汗。
宋曦见到孙县令前来,似乎并不意外,她款步上前,大方行礼道:“民女拜见大人。”
“原本只是一桩小事,不想竟劳烦了大人您大冷天的亲自前来,实在折煞民女了。”
孙县令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,“宋小娘子无需多礼。”
“方才我来时,已经在路上听你父亲言明了大致情况。听说,你是想在这慈幼院里,挑选些孩子回去培养?”
“确有此想法。”宋曦如实回应,目光坦荡地看着孙县令,“大人您也知道,我一家子初来凉州城,身边也没什么得用的人手。”
“随着后续作坊的生意渐渐扩大,这能信得过的心腹人手,自然是少不得的。”
“我寻思着,与其漫无目的地去城里的牙行挑选不知底细的生人,倒不如直接来这慈幼院。”
“若能挑选些适龄的孩子回去悉心教导,自己培养出来的用着也放心。”
“如此一来,也算是给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们,谋出一条出路。”
听完宋曦这番解释,孙县令忍不住连连点头。
这法子何止是不错,简直是解决了他的一桩心事!
凉州入冬后气温骤降,滴水成冰的日子漫长且难熬。
往年这个时候,县衙为了保证慈幼院的供应,每每支应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。
而眼前这个小娘子,眼睛也不眨的便能管的上三百人的饭食供应,要他说,这丫头要是将慈幼院的孩子都接收才好呢!
只是他心中也清楚,对方必定不会接受那些话都说不齐整的奶娃娃。
他也只得压下纷乱的思绪,附和道:“大善!小娘子思虑周全,你这想法,本县亦觉得极好。”
旋即,孙县令像是想到什么,他视线越过宋曦,冷冷地瞥向了一直安静垂首站在一旁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王管事。
这事儿必然是这不开眼的奴才惹出了事端。
孙县令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询问道:“可是这里头的有什么不开眼人,暗中为难你了?”
不待宋曦回答,王管事噗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明鉴,这位小娘子进院子后,我便同她说了,这里的孩子任她随意挑选,绝无半点为难之意!”
“只是…..只是……”王管事拼命在脑海中搜刮着能够脱罪的借口,想要掩饰自己扣下春花那档子事,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圆满的说法,只能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吞吐。
“只是什么?”孙县令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,心中更是确信她捣了鬼,当即厉声呵斥道,“这般吞吞吐吐的作甚!”
“在本县面前也敢这般躲躲闪闪,还不赶紧如实招来?”
面对县令的质问,跪在地上的王管事,原还想继续编造个说辞搪塞过去。
然而,宋曦却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狡辩的机会。
她直接接过话头,“大人,既然她不肯说实话,那便由民女来替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