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刑侦队办公室里，除了黑白电视机里还在传出字正腔圆的台词声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，保持着刚才吃东西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全屋子十来双眼睛，极其缓慢、极其同步地低下头，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手里正捏着的——
红星供销社出品、死者周桂兰在一个小时前亲手称重打包的散装桃酥和八王寺汽水！
万涿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咬断的桃酥，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啪嗒一声，那半块桃酥从他张大的嘴巴里掉了出来，砸在桌面上摔得粉碎。
“我……我滴个亲娘祖宗诶！”
万涿怪叫一声，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脸绿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苦瓜。
“城关红星供销社？周桂兰？！”
“那不就是刚才给咱们称桃酥的那个大姐吗？！”
“呕——！小赵，我刚才吃了四块半桃酥，喝了两瓶汽水，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肠穿肚烂了？！”
小赵摸摸肚子。
“万哥，你别吓我，我现在怎么感觉我头也有点晕，心口也有点发慌，我还没娶媳妇呢！”
万涿一个箭步窜到辛建白面前，扑通一下抓住了老法医的胳膊，带着哭腔嚎道。
“辛大夫！辛神医！快救命啊！”
“你赶紧拿根胶皮管子给我洗胃，我现在抠嗓子眼还来得及吗？！”
辛建白也被吓了一跳，但老头儿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外科主任，定力比这帮毛头小子强得多。
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桃酥，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上海牌手表，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开万涿的爪子。
“嚎什么嚎，把你那嗓子眼给我闭上！”
楚灼也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汽水瓶，拿手帕擦了擦嘴角，冷静地开口补刀。
“万哥，把心放回肚子里吧，咱们吃的这批东西没毒。”
万涿还保持着准备抠嗓子眼的姿势，一脸呆滞地转过头。
“为啥？这可是同一个供销社、同一个柜台、同一个人拿出来的点心啊！”
楚灼指了指墙上的挂钟，条理清晰地分析道。
“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，我和暨队是六点整从供销社出来的，大家开始吃东西是六点二十左右。”
“周桂兰他们从关门盘点到毒发身亡，前后总共也就一个来钟头，说明凶手使用的是极其猛烈的急性剧毒物。”
“这种急性毒药一旦进入消化道，十到三十分钟内必定发作。”
“咱们这屋里的人吃下去都快一个半小时了，你刚才还能中气十足地嚎那一嗓子，说明毒药根本不在咱们买回来的这批货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