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川能够判断来球,也能提前猜到梁越下一板大概会打向什么位置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,能不能接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比分来到三比十,梁越发出一板侧旋长球。
顾川反手挡住第一板,梁越迅速侧身,一板正手爆冲直线,白球贴着边线落下。
十一比三,第一局结束。
训练馆里没有人感到意外。
梁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。
“还有两局。”
在他看来,这场复测已经结束了。
顾川却没有急着走向场边,他站在球台前,闭上眼睛。
梁越第一局使用过的所有发球、落点和进攻线路,迅速从脑海中掠过。
两种侧下旋,一种弱下旋,接发球出台以后,喜欢侧身抢攻。
正手连续进攻很凶,反手转直线时,手腕却会提前向外打开。
顾川重新睁开眼。
梁越发现他的目光变了。
“怎么?还没输够?”
“你最容易拿分的一局,已经打完了。”
顾川的声音不大,球馆里却安静了一瞬。
梁越放下毛巾,重新走向球台。
“看出几套发球,就觉得自己能赢了?你当乒乓球是考试?知道答案就能写出来?”
顾川没有反驳。
上一局至少有四个球,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接住。
第二局开始。
顾川先发球,他站在球台左侧,将白球托在掌心。
第一板,正手侧下旋短球,落点靠近梁越的正手小三角。
梁越上步摆短,但顾川根本没有像上一局那样急着进攻。
他再次上步,将球轻轻回摆到梁越反手小三角,两板短球,将梁越牢牢限制在台内。
梁越等不到出台球,只能第三次摆短。
顾川却突然翻转拍面,看似继续摆短,触球瞬间却将球劈向梁越反手底线。
短短长。
节奏陡然变化,梁越仓促后退,反手拉球直接下网。
一比零。
“摆短以后突然劈长?”
场边有人看出了顾川的意图。
第二球。
顾川依旧发出正手小三角。
梁越吸取教训,没有继续和他斗短,直接将球搓向顾川反手底线。
他已经做好侧身抢攻的准备,可就在球拍触球的一瞬间,梁越脸色微变。
不转球!
顾川的发球只有动作像侧下旋,球上几乎没有旋转。
梁越按照强下旋处理,回球立刻冒高。
顾川早已等在反手位,一板反手快拨将球送向梁越正手大角度。
梁越刚刚准备侧身,身体重心全部压在左腿上,等他再向正手移动,已经来不及了。
二比零。
连续两分,梁越看向顾川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些。
第三球,梁越发球,依旧是第一局拿分最多的侧下旋短球。
顾川右脚迅速上步。
这一次,他没有尝试将球拧起来。
荒废两年的手腕爆发力,不足以保证台内拧拉的质量,强行进攻只会把机会送给梁越。
球拍放平手腕放松,触球瞬间轻轻卸力,摆短。
白球越过球网,几乎贴着网带落在梁越反手小三角。
梁越原本已经准备侧身,看到回球这么短,只能重新上步。
他的进攻节奏被迫中断,回摆质量也不算高。
白球出台半个球位。
顾川立刻侧身,手臂带动球拍,由下向前迎了上去。
正手拉球!
力量不大,落点却精准压在梁越反手与身体之间。
追身位!
梁越来不及让开空间,只能勉强用反手封堵。
回球出界。
三比零。
计分牌旁的秦海峰,缓缓坐直身体。
顾川前三板的衔接并不快,甚至称得上生疏。
可每一板都有目的,发短球为了限制梁越直接上手。
第二板摆短,是为了破坏他的抢攻节奏,第三板追身,是因为梁越在退台过程中,反手位没有足够的挥拍空间。
这不像十六岁少年会选择的打法,反而像浸淫多年的老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