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听澜将目光从岑杳身上移开,看向不远处那座已经完成的阵法。
裴听澜看着岑杳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,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,神色顿时更难看了。
“你刚才画的什么阵?”
岑杳没力气理他。
裴听澜等了两秒,没等到回答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转头看向那座刚刚完成的大阵。
因果报应阵静静铺在焦黑的大地上。
最外层的暗红色阵纹已经隐没下去,只剩一道极浅的幽光,像沉在地底的岩浆,隔着土壤无声流淌。
阵法中央的天平图腾则一明一灭。
左侧,是数不清的细小爪印。
右侧,是一只黑雾缠绕、五指扭曲的人手。
那只手被浓稠的黑雾缠绕着,五指僵硬,关节狰狞。
它像是想从天平上挣脱。
却被数不清的暗红锁链牢牢钉在原地。
偶尔,那只手会抽动一下。
每动一下,空气中的温度便会骤然低下几分。
周围那些麝香猫本来正安静靠在凝魂阵边缘。
察觉到那股冷意后,有几只胆子小的立刻缩成一团,尾巴紧紧圈住身体。
可它们没有逃,只是警惕地盯着那只黑手。
像是知道那里面关着的,就是曾经伤害过它们的东西。
裴听澜盯着阵法看了一会儿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见过不少阵法。
副本里的封印阵、传送阵、召唤阵、祭祀阵,甚至包括一些玩家用自身血肉和道具硬堆出来的禁术。
可这个阵法不一样。
它没有攻击性。
至少暂时没有显露出攻击性。
它只是静静待在那里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不舒服。
那不是面对鬼怪时的恐惧。
而像是某种东西在审视你。
从皮肉,到骨头。
仿佛只要站在阵法附近,自己这一生做过的所有事,都会被它一笔一笔翻出来。
裴听澜脸色有些发沉。
祝灵犀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她看不懂魔法阵。
可她能感受到阵法里的情绪。
祝灵犀轻声道:“它在等。”
裴听澜侧头。
“等什么?”
祝灵犀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晓得。”
她顿了顿,又看向那些逐渐稳定下来的魂灵。
“它们也在等。”
凝魂阵中,数不清的光点浮浮沉沉。
比起刚刚被祝灵犀召来时,它们已经稳定了许多。
一些原本只剩半点残光的魂灵,在阵法温和的力量下,渐渐能凝出模糊的轮廓。
有小猫蜷着尾巴,有小狗垂着耳朵,也有一些明显受过重伤,魂体仍残缺不全。
它们没有靠近因果报应阵。
却都安静围在外围。
像一群受尽欺凌后,终于等到有人愿意主持公道的孩子。
三个直播间里,观众早已经炸开了。
【天呐,我的女巫大人看起来好虚弱!】
【呜呜呜呜呜,我第一次见她这么脆弱。刚才还是刀山火海的大魔王,现在靠在傩姐怀里好小一只。】
【脆弱女巫大大get!想挼!】
【前面的,你确定?她刚才一招把猫头人和狗头人全切碎了。你靠近她,可能会被她顺手切成麻辣兔头。】
【不,我不管,她现在就是淋雨小猫。】
【祝灵犀接得好快!她明明自己也很虚,居然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。】
【傩姐真的好温柔……她抱岑杳的时候好小心。】
【裴听澜嘴上问“死了没”,轮椅都快转出残影了。】
【塞壬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别扭?】
【什么别扭?他就是纯嘴毒,别给他洗。】
【但是他说完之后,脸色确实很难看啊。】
【盲猜他就是怕岑杳死了,没人给他好吃的。】
【我觉得也是。】
【裴听澜:闭麦吧你们,观众缘全被你们败坏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