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把下巴抵在布偶兔子的头顶,眨着眼笑起来。
“一个看不清脸、会魔法、还能让鸾鸟姐姐和月蚀哥哥吵起来的人。”
“下次见到她,我要送她礼物。”
逆光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落在她身上。
“……”
好似看出了逆光眼里的意思,她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。
“一只会自己数数的怀表。”
“每天晚上十二点,它都会告诉她,自己离死还有几天。”
逆光沉默片刻。
“随你,你开心就好。”
零点满意地晃了晃腿。
“我当然开心了,她也会喜欢的。”
“未必。”
逆光望向窗外那轮永远悬在蚀月回廊上空缺了一角的月亮。
“她看上去,不像会喜欢被人安排的人。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
零点眼睛弯起来。
“我最喜欢不听话的玩具。”
蚀月回廊深处,一面镜子忽然泛起涟漪。
镜中,织影一袭黑裙,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。
她隔着镜面瞥了两人一眼。
“零点。”
“别碰她。”
零点眨眨眼,有点不开心。
“为什么?”
织影红唇微勾。
“因为月蚀没带回来的人,不代表你能带回来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”
她抬手,在镜面上轻轻划出一道细痕。
“女巫身边那两个,也不是什么好碰的东西。”
零点抱紧布偶兔子。
“傩神和海妖?”
织影漫不经心道:“一个是身上有神性味道的新人。”
“一个是实力不详,行事低调的独狼。”
“无论哪一个都是极为骄傲的人,他们能和女巫走在一起,说明这位女巫小姐,可比论坛里那群人猜的复杂多了。”
逆光垂下眼,笑意很淡。
“那就慢慢等。”
“等她自己走进更大的副本。”
“到那时,所有人都会知道,她到底是什么。”
——
在玩家空间另一处。
一座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公寓内,一道清隽欣长的身影靠坐在窗前。
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,黑色长发垂到腰际,耳机挂在脖子上。
窗外是玩家空间永不真正落幕的虚假夜景,霓虹灯在她苍白冷淡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浅淡的光。
房间里安静得过分。
桌面上却悬浮着数十块透明光屏。
上面滚动着论坛的帖子、猫猫咖啡园的回放、各个公会流出的模糊情报,以及被迟霜序拆解成无数碎片的数据流。
迟霜序听不见那些喧闹的讨论。
可文字、画面和数据,已经足够告诉她发生了什么。
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,一条条评论被她迅速略过。
从岑杳第一次拿出魔法棒开始,到后来的净化、恢复、空间转移,以及副本规则被破解时出现的异常波动。
屏幕上,岑杳披着女巫袍,站在昏暗的咖啡园里。
杖尖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,让她这个人看起来都神秘莫测,无法控制。
她的目光停在画面上。
半晌,她抬起手。
一道幽蓝色的数据流从她指尖流出,在半空组成一行行不断跳动的字符。
【空间传输逻辑:未解析。】
【魔法阵构成:非系统常规符号。】
【能量来源:未知。】
【副本规则干扰率:异常。】
迟霜序盯着最后一行,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
“有意思。”
随后,她又点开岑杳在出口广场被四大公会围住的影像。
画面并不完整。
但足够看见岑杳最后带着祝灵犀和裴听澜离开时,空间边缘那一瞬极其短暂的扭曲。
迟霜序的手指停住,她将那一帧画面放大,又放大。
直到整个屏幕只剩下那一道被白光撕开的空间裂隙。
“不是道具。”
她低声判断。
“至少不是普通道具。”
屏幕上跳出提示。
【是否建立目标档案?】
迟霜序面无表情地点下确认。
【目标代号:女巫。】
【危险等级:暂定S。】
她想了想。
抬手将“S”划掉。
重新输入。
【危险等级:待定。】
随后,她靠回椅背,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。
“岑杳。”
“别死太早。”
——
另一边。
那是一栋靠近训练区的独栋小楼。
院门常年关着,门口没有公会徽章,也没有任何多余装饰。
只有一块黑色小牌子,上面写着两个极其潦草的字。
“勿扰。”
此刻,顾砚迟正坐在屋顶。
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,身形修长结实,眉眼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。
夜色落在他身上,像给他披了一层不显眼的影子。
若不是他手里亮着一块电子手写屏,恐怕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屋顶还坐着个人。
屏幕上播放着猫猫咖啡园的直播回放。
顾砚迟原本只是习惯性路过论坛。
他一向不爱参与那些争论。
但“女巫”“四大公会争抢”“塞壬”“傩神”几个词反复出现在热帖标题里,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。
他便随手点了进去,看完了整场回放。
顾砚迟安静地坐了很久。
直到画面播放到岑杳拖着魔力透支的身体,仍然举起魔法棒,替祝灵犀挡住那道袭来的污染时,他才微微抬了抬眼。
随后,他又看见岑杳在出口广场上拉住两人。
没有任何犹豫,空间一闪,人就跑了。
顾砚迟眨巴眨巴眼睛,黑白分明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好奇。
夜风吹过,他从屋顶无声跃下,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动静。
而在他身后,论坛里的讨论仍在疯狂刷新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随着“女巫”之名传开,越来越多原本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的人,已经开始注意到她。
有的人想拉拢,有的人想试探,有的人只是单纯好奇。
可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刻。
等她下一次进入副本。
等这位突然闯入所有人视野的年轻女巫,究竟会在惊悚游戏里,掀起怎样的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