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皮肉抖了两下,语气依旧阴森。
“祈福线不是这么解的。”
“呵,我管你怎么解的,九十九根,一根没断,一根没少。”
“有问题,提交验收标准。”迟霜序都要被瞎眼婆婆的无耻给逗笑了。
瞎眼婆婆脸色铁青,片刻后,她咧了咧嘴。
“牙尖嘴利的小丫头。”
迟霜序面无表情地回视。
她不喜欢废话,更没兴趣跟一个尸斑已经爬上脖子的老太婆吵架。
她直接抬起手,幽蓝色字符从指尖浮现,覆盖上桌面的红线。
刚刚安静下来的红线立刻剧烈抽搐。
藏在最深处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威胁,九十九根红线同时向外鼓起。
每一根线的表面,都浮现出一张细小的人脸。
那些脸有老有少,嘴巴张张合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迟霜序看了一眼,代码继续向内入侵。
人脸接连破碎,红线的颜色也在快速变淡。
瞎婆婆终于急了。
“停下!”
迟霜序充耳不闻。
“那是给神明的祈福线,毁了它们,你们谁也别想走出村子!”
岑杳看得出来,瞎婆婆是真的慌了。
她扣在老人手背上的魔力又加重了一分。
“想让她停,可以。”
“拿线索换。”
瞎婆婆的嘴角往下耷拉,脸上的尸斑也跟着向外扩散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。”
岑杳抬眼看向屋檐下悬挂的红线。
“这些线不是用来祈福的。”
“村里的孩子腿上缠着,祭祀用品上也绑着。你家里这批线和外面的,全连是同样的材质。”
“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的?”
瞎婆婆不说话,岑杳也不催,只给迟霜序递了个眼神。
迟霜序指尖向下一压,一根红线从中间崩开。
藏在里面的人脸瞬间化作一摊发臭的黑水。
瞎婆婆猛地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活人的尖叫。
她脖子上溃烂的皮肉同时裂开,数根红线从腐肉中钻出来,疯狂扑向迟霜序。
岑杳五指收拢,早已缠在瞎婆婆颈侧的魔力骤然勒紧,将她整个人从桌边拽了回来。
那几根红线只差半寸便能碰到迟霜序,最终却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岑杳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红线是做什么的?”
瞎婆婆挣扎了几下,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。
眼看迟霜序指尖的数据又要侵入第二根红线,她终于服软。
“镇压。”
岑杳眸光微动,这正是暗夜能量留下的四个关键词之一。
“镇压什么?”
“村子下面的脏东西。”
瞎婆婆喘着粗气,声音像破旧风箱一样沙哑。
“红线缠住活气,再把活气送进地底。只要底下的东西吃饱了,就不会醒。”
岑杳看了一眼屋檐下挂着的木牌。
“所以那些名字,是被红线缠上的人?”
瞎婆婆闭上了嘴,迟霜序眼前的代码再次亮起。
瞎婆婆脸色一变,立刻补充:“名字就是绳结。名字在,活气就断不了。村里的人都绑过,谁也不能摘。”
村里每个人都被红线抽取活气。
时间久了,活人的血肉自然会失去生气。
外乡人的血肉之所以“新鲜”,正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被这些红线抽取过。
岑杳终于将屠宰场门口那些仿制残肢,与孩子腿上的红线联系到了一起。
一边拿村民的活气镇压地下的东西,一边用外来者的血肉举行祭祀。
所谓的神迹,更像是一场维持了很多年的交换。
“镇压的位置在哪儿?”
瞎婆婆的白眼珠转向村子中央。
“神明脚下。”
“说清楚!”
“祠堂。”
她吐出这两个字,随即死死闭上嘴,无论岑杳再问什么,都不肯回答了。
岑杳没有继续逼她。
目前已经拿到了足够的信息。
她松开魔力,瞎婆婆立刻跌回椅子里,大口喘息。
迟霜序则收拢五指,将覆盖在红线上的代码全部撤了回来。
九十九根红线重新变成暗红色,却没有再次纠缠。
失去了死循环的结构,它们如今只是九十九根会吸食活气的线,危险却远没有刚才那么大。
迟霜序抽出其中一根,用代码封住两端,收进随身的小包。
样本到手。
瞎婆婆察觉到她的动作,嘴角又是一阵抽搐。
迟霜序懒得看她,转身往外走。
岑杳经过门口时,忽然停下脚步。